【ME】长情告白 17

【17】

Felix把Mark往里扛,Luiza自觉回避了,她不适合进Mark的卧室。

“谢谢你帮Felix把Mark送回来。”Eduardo对Luiza说。

“大家都玩嗨了。”Luiza说,她有点局促,“我不知道你是Mark的朋友,你那天是在等Mark吗?”

Eduardo笑了笑,对她巧妙的问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,只是说,“我那天太狼狈了,没来得及好好道谢。”

“那只是小事,”Luiza赶紧说,“我想,谁看到都会这么做的。”

 

她面对Eduardo有点说不清的紧张。

也可能是因为这里是Mark的家,自己踏足了他的私人领域,这一点使她心跳得厉害。

她知道Mark有多注重隐私,她现在有点后悔跟过来,不知道Mark清醒后会不会不高兴。

她不希望让Mark觉得因为被侵犯隐私而产生不舒服的感觉。

Eduardo看她站在那里很拘谨的样子,有点不忍心,便道,“请坐,Santos小姐。”

他看过Luiza Facebook上的资料,比自己和Mark要小六七岁,年轻得很又充满朝气,是个很可爱的姑娘。

尽管知道她可能喜欢Mark,但Eduardo没办法不善待她,特别是她还帮过自己。

他问她,“你想喝点什么吗?”

“不用麻烦了,”Luiza赶紧说,她怎么可以让一个行动不太方便的人招待自己,“我等Felix一会儿就回去了。”

“别客气。”Eduardo看穿了她的意思,不由笑道,“我虽然行动不太方便,但是这点小事还是可以的。”

“那水就可以了,谢谢!”Luiza说,“我晚上已经喝了不少酒……”

Eduardo于是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。

 

在他倒水时,Luiza也好奇地打量着他。

Felix没有跟她介绍这位在Mark家里的先生是谁,那他显然是属于Mark比较隐私的人际关系了。这位先生甚至还能在Mark不在家时在这里,那应该是很亲密的朋友。

Luiza好奇地看着Eduardo,探究的视线一直追着他。她喜欢Mark,自然对他的一切都感兴趣。

这位先生看上去跟Mark年纪差不多,但瘦得厉害,能看得出是大病初愈,或许跟他的腿有关?可是即使他这种身体状况,Luiza依然觉得他很英俊,特别是那双棕色的眼睛,非常温柔。

Luiza看他倒水,他的肩线很好看,因此举手投足显得动作特别优雅,即使行动不便也不会有笨拙的感觉,是那种从小就被严格教养,礼仪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浑然天成的。

他跟Mark不一样。

Mark跟Luiza一样是中产出身,他压迫感极强的锋芒和气质是拓展Facebook疆域时被打磨出来的,并不是从小培养而来。而这位先生跟Mark不是同一类人,他是上流阶层出身的绅士,Luiza很快做出了判断。

 

Luiza接过水小小地抿了一口。

她没有接受过系统的仪态教育,因此在Eduardo面前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,怎么坐似乎都不合适,连手脚放哪里好像都不对。

“我从来没见Mark喝得这么醉过。”Eduardo看她不自在,便找了个话题陪她聊天。

“嗯,他被起哄去玩hacking比赛,玩了四场,酒就喝多了。”Luiza说。

“Hacking比赛?”Eduardo问。

Luiza看到Eduardo露出困惑的神情,便知道他不是Facebook的人,甚至可能都不算是互联网行业的,因为Facebook这个比赛,在业内是非常有名的。

她于是贴心地解释道,“啊,就是Facebook里很经典的比赛,模仿Mark当年招收第一批实习生时的那场。一边喝酒一边黑服务器。”

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,Luiza很快甩掉了拘谨,恢复平时活泼的模样,开始滔滔不绝,“我们要在15分钟之内获得root权限,破译密码,阻止端口传输,而且每写10行代码就要喝一杯酒,每当服务器发现一个入侵者,参赛者也必须喝一杯,然后每部电脑还会运行一个程序,让比赛的五台电脑同时弹出一个写着‘YOU SUCK’的窗口,最后一个点掉窗口的人也必须喝一杯酒,然后每三分钟,大家还要喝一杯酒。”

Eduardo当然知道比赛规则,但他很有礼貌地没有打断Luiza。

她聊到Facebook文化时光彩照人的神色让Eduardo也禁不住微微动容。

他是从来不懂这些的,当年Mark看上去也是这么开心,现场热烈的氛围和Mark嘴角难得的笑容感染了Eduardo,但他其实是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的。

所以他问Mark:“What's the beauty?”

Mark跟他解释了一轮,但是Eduardo依然不明白这些,他从来弄不懂Mark的专业世界,所以只好又说,“你知道我不懂这些吧?”

Mark于是难得耐心地又跟他解释了酒精在比赛中的助兴。

当年那场被比赛Eduardo记得,那些沸腾的程序员们,不停喝的酒,以及Mark为自己解释比赛精彩的地方时眉飞色舞的模样,跟这个姑娘现在的样子如出一辙。

最后结果出来后,Mark站在人群中,拿着自己给他的装着支票和账户的信封,面带笑容看向他。

时间过去那么久,当日周围欢呼的人们仿佛都褪色了,只剩下人群里的Mark那个笑容依旧鲜亮动人,那是他们的少年时光。

 

“Mark赢了吗?”Eduardo问。

“怎么可能赢呢?”Luiza好像听见什么笑话一样笑了,她调皮地眨眨眼,“Mark都多少年没有写过代码了,就算他是天才Mark Zuckerberg,也比不过我们的程序员啊!不过Mark真的厉害,他每一场都保持着第三第四的位置,最后喝多了,才被服务器踢出来输了。”

Luiza越来越好奇了,几句话她就摸清了这位先生不是圈内人的事,他显然对他们极客也知之甚少,Mark怎么会有这种亲密的朋友呢?他们平时在一起能聊什么啊?

 

她还想说什么,忽然听见卧室那边传来Mark的呕吐声和Felix的惊呼,“Mark,你没事吧?”

Eduardo跟Luiza同时回头,看向卧室,Luiza更是紧张担心得猛地站起来,想要往卧室里走,又不敢动。

“Luiza?”正犹豫之际,Felix在卧室里头喊,“能过来帮帮忙吗?哦,天啊,Mark吐得有点厉害……”

他在床边架住Mark,暴君好像还没吐完,撑着Felix的大腿正在喘气,没喘上几口,又开始吐起来。

Felix没敢走开,Mark坐都坐不住,他一走开,搞不好就要跌倒,只好叫人来帮忙。

叫Eduardo是不行的,他行动不便,也帮不上什么忙,Felix没办法,也管不上这么多了,只好叫Luiza。

 

因为年终会的关系,Mark晚上其实没吃什么,中午也就吃了点沙拉,然后喝了那么多酒,自然胃就不好受,坐了一程车,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。

他之前一直忍着,意识也有点迷糊,直到被放到床Felix开始给他脱鞋子,他已经很想吐了。但是因为实在太累,Mark一点也不想动,便强忍了片刻,哪知那股恶心的感觉根本下不去,只好硬撑着爬起来。

Felix刚刚还以为他在发酒疯,看到他爬起来就又把他摁下去。Mark都难受死了,特别想吐,被Felix按回床上立刻就火大了,正要发脾气,结果才挤出一句话,胃酸反冲,忍不住直接趴到床边就吐了出来。

Luiza听见Felix叫她,立刻就越过Eduardo往卧室走去。

Eduardo动作没有那么快,跟在她身后往卧室走。

 

Mark吐完一轮,胃里还是不舒服,他爬起来,Luiza也不管脏不脏,立刻走到他身边。

“先把他带到洗手间,”Felix对Luiza说,“Mark看上去还没吐完。”

他已经架起了Mark一边肩膀,Luiza赶紧过去扶住Mark,帮着他往洗手间走去。

因为租住的公寓不算太大,主卧里没有洗手间,他们只能把Mark往卧室外带,Eduardo原本在房间门口,只好为他们让路,看着Luiza和Felix扶着Mark去洗手间。

 

他想要照顾Mark,看着Mark吐得脸都白了,心疼得胸口都揪起来了。

Mark从他出事后似乎就没有怎么休息过,新加坡和美国两边飞,时差倒来倒去,公司的事情不省心,自己也让他很糟心,Eduardo明白Mark最近日子过得非常不好。

他想做什么却又做不了,Mark身边是Felix和Luiza,他这样子上去只会把事情弄得更乱,只好眼睁睁看着Mark被带进洗手间。

Mark一到洗手间,就趴在盥洗台又开始吐起来。

他晚上没吃什么,刚刚在卧室的那一轮已经吐掉了胃里的固体食物,现在剩下的都是酸水一样的胃液,灼得喉咙跟火烧一样痛。

“你看着他,”Felix说,“我去处理一下卧室。”

他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处理秽物,而且Luiza也不太清楚Mark家里物品的放置,只能让她在洗手间看着Mark。

“好的。”Luiza扶着Mark,点点头,“我在这里就好了。”

 

Felix走到门口,看到Eduardo脸色苍白,他走过去低声说,“没事的,Mark只是喝多了,不用担心他,家里有药吗?”

“没有。”Eduardo想了想,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轮椅的扶手,手和腿都是冷的。

“是我大意了,”Felix说,“没想到给他准备这些。我等会收拾好了,去给他买药。”

“麻烦你了。”Eduardo说,继而又问,“Mark晚上没吃多少东西?”

“是的,他难得来新加坡的Facebook,记者一直围着他转,”Felix说,“本想内部party的时候再吃,谁知道叫那些猴子们给哄上了黑客比赛,我也没想到他兴起竟然连玩四场,不知不觉喝那么多酒。”

“他最近压力太大,”Eduardo咬了咬唇,他快要说不出话来了,“很久没那么开心过了,所以才一下子没注意。”

“别多想。”Felix道,“醉酒一次,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
Eduardo点点头。

Felix拍拍他的手,站起来到杂物间拿了清洁的工具,去打扫被Mark弄脏的主卧。

Eduardo实在没能帮上什么,他转头看向洗手间。

Mark伏在盥洗台前,还能听见他呕吐的声音,Luiza在Mark旁边。

Luiza穿着一条简单的白T恤和一条牛仔热裤,她显然跟Mark一样也很怕热,并且同样不喜欢正装而选择舒适休闲。她的腿修长由匀称,得益于热爱户外运动的缘故,线条很流畅有力。

她站在Mark身边,没有回避正在呕吐的Mark,而是关切又担忧地轻轻拍着Mark的后背,想要让他舒服一点,嘴里轻柔地说这点什么。

Eduardo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转头不再看了。

 

Mark握着盥洗台,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。

“出去。”他哑着声音说。

吐了两回,酒虽然没醒,人还晕得很,但Mark知道Luiza在身边。

他不是很乐意让Luiza入侵他的私人空间,但是晚上自己醉得这么厉害,想来Felix也搞不定,才把Luiza叫来帮忙,这情有可原,但不代表Mark愿意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,而且吐出来的东西他自己都觉得恶心。

但话没说完,又是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,Mark趴在盥洗台又吐起来。

虽然Mark在赶她,但Luiza心疼得不行,都快急哭了,哪里肯走,轻轻拍着他的背,帮他顺气。

好不容易等Mark吐完了,Luiza低声说,“我给你倒杯水漱漱口。”

Mark都顾不上拒绝了,他撑在盥洗台旁喘气。

 

Luiza跑到客厅,因为刚刚Eduardo给过她一杯水,所以这个聪明的姑娘知道在该到哪里给Mark端来一杯水。

Luiza出来的时候,Felix已经清理好地上的秽物,他把床单拆下来扔到地上,开了窗户散味。

因为时间有点晚了,主卧一时半会味道散不去,明天家政工才会彻底清理一下,Felix便收拾一下次卧,让他们在次卧将就一晚。

 

Luiza回到洗手间的时候,Mark已经吐完了,他用漱口的杯子装了水正在漱口,嘴里的酸涩味很重,他大概漱了五六次,才把味道大致去掉了。

Felix这时探头进来,说,“我去买点胃药和醒酒药,一会回来。”

Mark听见了,头也没回,举起手摆了摆示意知道了。

“喝口水,”Luiza等Felix离开洗手间,才把杯子递给Mark,“会好受一点。”

Mark也没客气,接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光了。温热的水熨烫了刚刚翻江倒海的胃部,确实感觉好了很多。

“舒服点了吗?”Luiza小心地问他。

Mark点点头,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Luiza红着脸小声回答。

“我要洗个澡。”Mark揪起自己的灰色T恤嗅了嗅,一股酒味和涩味,非常难闻,他虽然想睡觉,却更忍受不了这个。

“好的。”Luiza赶忙后退一步。

Mark径直走出去,Luiza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。

 

感谢平日坚持不懈的健身和优秀的生活助理及营养师,Mark的身体其实非常好,虽然空腹喝到大醉,又吐了一场,但喘过气来后也就身体乏劲一些,并没有多么虚弱。

不过他脚步还是有点软,头也有点隐隐作痛,只想赶紧洗好澡上床躺着睡一觉。

一踏出洗手间,就看到客厅里的Eduardo。

Mark愣住了。

他进屋子时完全是醉懵了的,连Luiza跟在身边也不知道,刚刚又吐得天翻地覆,搞得兵荒马乱,Eduardo怕添乱便没上前,Mark哪里知道Eduardo原来在家里了。

Mark蓦然停住脚步,他身后的小尾巴一下子没注意,撞到了他身上。Mark回头看了一眼Luiza。

Luiza窘迫极了,红着脸站在Mark身后。

 

“你来了?”Mark揉了揉自己作痛的额头,“我喝醉了,刚刚没注意到。”

“先去洗个澡吧。”Eduardo笑了笑。

“嗯。”Mark点点头,转身到卧室拿换洗的衣物。

Luiza不敢跟,又回到了客厅。

Mark拿了干净衣服直接走进浴室关上门洗澡。

Luiza觉得有点尴尬,道,“既然Mark没事了,那我先回去了,请替我跟Mark道别。”

 

Eduardo看了看钟,已经11点多了,他问Luiza,“你有车吗?”

Luiza摇摇头。

“那等等Felix吧,现在太晚了,虽然新加坡治安很好,但你始终是个女孩子,这么晚自己走不好,”Eduardo温和地说,“Felix也快回来了,让他送你回去。”

Luiza帮着Felix把Mark送回来,于情于理都应该让Felix送她的。

更何况,Eduardo自己就是深夜11点多开车回家时出的车祸,无论怎么都好,他实在没办法说服自己,让一个女孩子单独在这样的时间回去,万一像他那样出事了怎么办?

“那好的,谢谢。”Luiza犹豫了一下,虽然觉得夜深还在Mark家似乎不太好,但Eduardo挽留了她,而且她自己也想多在Mark身边呆一会儿,于是便厚着脸皮留下来了。

 

Luiza坐到沙发上,Eduardo陪着她闲聊了片刻,Mark从浴室出来了。
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卷发,虽然洗了个热水澡,但脸色还是有点差。

“你今天怎么来了?”Mark问Eduardo,“Facebook今天年终大会,我以为你在家。”

他之前跟Eduardo说过今晚的安排,怕是要晚回家,因此以为Eduardo不会过来了。

“今天回公司了。”Eduardo回答,“出来后索性就到你这里来了。”

“公司出了什么事情吗?”Mark问。

Eduardo出事后,公司的事只有非常重要的才会有高管拿到他那里,他很少自己回去。
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Eduardo说,“我出事那段时间,卡特里娜飓风不是袭击了墨西哥湾吗,资助的NGO想要申请一笔资金,当时我自顾不暇,直接多划了一笔钱,他们年末来跟我汇报灾后重建工作的资金流向,其实可以直接看报告,但我还是想见见几个负责人。”

“卡特里娜的灾后重建他们干得不错。”Mark说。

他知道Eduardo资助了哪个飓风灾后重建NGO,当时Eduardo身体非常差,无暇他顾,因此卡特里娜飓风时,Mark额外替他留意了一下灾后重建的事情。

“你先把头发吹干。”Eduardo不打算让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那里跟自己聊天。

Mark点头,翻出吹风机开始吹自己的卷毛。

 

Luiza在他们聊天时一直竖起耳朵听着。

他俩聊得很随意,谈话间却是没法插话的,比起朋友,Luiza觉得他们似乎更像家人。

她悄悄打量着Eduardo,有点困惑。

这时Mark的私人手机响了,来电显示是Felix。他停了吹风机,接起电话。

“你在哪里?”Mark问,“买药是不是要买到下世纪。”

“天啊,现在都什么时候了,”Felix大叫,“你真是说得轻巧,哪有这么好买的啊。”

“没买到就回来,明天吃也没所谓,差个十小时有分别吗?”Mark说,“都几点了,Luiza还在等着你。”

“我买到了!”Felix愤愤不平,“我这不告诉你我准备回去了吗,大概15分钟到。”

“行。”Mark说。

Eduardo冲着Luiza尴尬地笑了笑。

 

大概被Mark催促,Felix十分钟就回来了,这个贴心的助理,不但带回了药,还带了适合Mark的食物。

Mark状态不太好,吃掉了迟来的晚餐,然后就着温水吃了Felix给他买的药就躺下休息了。Felix问Mark自己要不要留下来照顾他,他担心Mark晚上胃又不舒服,Eduardo照顾不了他。

Mark说自己没事了,不耐烦地让他赶紧滚。

Felix只好说已经联系了家政工明天上午来,等Mark醒了给他打电话,他就过来接Mark。

Mark已经不太想理他了,挥手赶人。

Felix从房间出来后,Eduardo送他和Luiza离开,并嘱咐Felix要把Luiza送到家。Felix点点头,拍胸脯保证绝对完成任务。

Luiza临走前依依不舍又回头往Mark的房间望卧室半掩着门,能看到Mark平躺在床上,抬起手臂压住额头。Luiza猜想他可能是头还在痛。

 

不知为什么,她的注意力落在了Mark旁边的另一个枕头上。

Luiza愣了愣,刚刚她只顾着急Mark,现在忽然意识到,Mark的主卧也是双人床,只有一床被子却有一双枕头。

这个发现让她整个人呆住了,她不敢置信地看向Eduardo。

Eduardo在她离开时就发现她频频恋恋不舍地回头看Mark了,但他没说什么,只当看不见。

这姑娘太直率,什么心思都藏不住也不打算藏,热烈得像火又干净得像水。

她阅历和见识都远不及Eduardo,因此在Eduardo面前简直如白纸似的一目了然。

Eduardo看着她便心思复杂,但与其说是吃醋,不如说是羡慕。

 

喜欢Mark并且表现得更露骨的也大有人在,还有一些硅谷的骨肉皮们,更是不管你有没有固定伴侣,订婚还是没订婚,结婚还是离婚,火辣辣的就想贴到Mark身上去。当然,Eduardo这边也是如此情况,他们的地位和资产已决定了必须习惯这样的情况。

但他和Mark长年累月的纠缠和绵长痛苦的爱意,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插得进来的。

他们之间充满裂缝,又严丝密缝,因此虽然想要倒贴的人不少,但两人都很少为这些吃醋。

Eduardo想,他们如果哪一天又分手了,那也绝不是因为第三个人的缘故。

只是不得不承认,Luiza很特别。

她健康又漂亮,充满骄傲和生命力,没有受过伤害,因此很是天真热情,Eduardo看她一眼,便知她一门心思地想要向Mark靠过去。

想要和他多说说话,想要和他多相处几分钟,想要他的承认,想要努力跟上他的脚步。

这有点像哈佛时代的他。

但是这些东西早就在时间和生活里被杀死了,甚至在他还没到Luiza这个年纪的时候。

但Eduardo也不恨Mark,尽管当年的合同是Mark亲手给予的当胸一剑,但哪怕不是Mark,也会有别人给他这样的教训的。

他跟Luiza的生活层次不一样,他是没法保留这些天真热烈的。

 

“怎么了?”Eduardo看到Luiza睁着褐色的明亮大眼睛看着自己,带着点惶恐。

“没,没什么!”Luiza别开视线,她的心像扔进湖水里的石头,一直往下沉,然后又浮起委屈、难过与不甘。

“再、再见……”她维持着最后的礼貌,一出了门,便慌不择路地往前走,连Felix也顾不得等,像逃跑似的。

“等等我,Luiza。”Felix赶紧跟Eduardo道歉,抱怨着追了上去。

 

Eduardo一关上门便收起原本淡淡的笑容,他没有立刻进屋里,在廊道里安静呆了一会,灯光昏暗的廊道让他看上去非常寂寞。

他想起当年帕罗奥图雨夜时,他和Mark也是在这样昏暗的走廊里进行了一场争论。

他说,所以你有什么用?

他说,你要被落下了。

 

Luiza坐在副驾驶上,手肘横在车窗旁,一路上都没有理过Felix。

将近12点,路上偶尔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和车辆。路灯的光在Luiza漂亮的脸上一道道地闪过。

Felix看了她几回,觉得她好像在生闷气,他想了想,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。

难道因为他把Luiza找来帮Mark,结果弄得太晚?

“那位先生是谁?”Luiza终于开口,Felix松了一口气。

“只见过一次,我也不认识,Mark没有告诉我。”Felix回答,还是没把Eduardo的名字告诉她,“应该是Mark的朋友。”

“哦。”Luiza敷衍地道。

她怎么可能信Felix,Mark在洗手间呕吐的时候,Luiza看到Felix跟那位先生说话,神情很是关切,显然在让他宽心。

Luiza认为Felix不但认识他,也知道他跟Mark非常亲密。

Felix又看她一眼,想了想,不是很放心,“我请你来帮忙的时候,没想到他来拜访。”

Luiza“嗯”了一声不接话。

 

她刚刚不说话,是在思考三个问题。

首先,Mark是不是已经有固定亲密伴侣;二,如果是,Mark结婚了没有;三,Mark是同性恋吗?

而现在,她已经冷静下来,并有了答案。

第一个问题,从Felix对那位先生的态度以及Mark床上的两个枕头,他很大概率跟Mark有亲密的固定关系。

第二个问题,如果Mark结婚了,Facebook的巨额股份去向必须要公布,哪怕他们的婚姻和财产无关,也是必须做声明的;Mark的婚姻从来就不是他的私事。他没有做任何说明,这证明Mark还没有结婚。

比起前面两个问题,第三个问题花了Luiza较长的时间,因为在得出上述两个答案后,第三个问题变得最为重要。

这决定了她有没有机会去争取自己的爱情。

Mark是她的偶像,撇开财富和权力,Mark依然是她最想要的那种伴侣,她不想就这样放弃,可能这辈子再也没有一个男人像Mark一样让她着迷。

因为世界上只有一个Mark Zuckerberg。

 

Luiza想起曾经有媒体挖掘过Mark在哈佛以前的人生。

他在高中时代很受女孩们欢迎,甚至交往过两任女朋友。而哈佛时代有Mark迄今为止最后一任公开的女朋友——Erica,她跟Facemash紧紧联系在一起为世人所熟知,那之后Mark再也没有过承认的女朋友了。

如果换了别人,Luiza可能认为年轻时代的交往是对性向的探索或者掩饰。

但Mark?

不,Luiza了解他,他甚至可以为了还看不到任何前景的Facebook退学,他很容易弄明白自己真正想要什么,也不屑为了世俗的目光掩饰自己,所以他绝对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探索性向或掩盖自己同性恋的事情。

那只能说是,他可以爱上女性,也可以爱上男性;他可以和女性zuo ai,也能跟男性zuo ai——Mark是双性恋。

按照她对Mark的了解,她知道在Mark的爱情和性里,性别应该从来不是关键,重要的是谁。

 

想到Erica和Mark的哈佛时代,Luiza忽然灵机一动。

私人资产庞大到可以独立支持一个NGO组织、上层社会出生、巴西裔、新加坡……

她倒吸一口冷气,拿出手机,点进google页面,在搜索栏上搜索了一个名字。

 

Eduardo Saverin——那个一直挂在Facebook上的名字,那个离Mark最近的名字。

 

 

可能因为喝了酒的关系,Mark睡得很沉,但是却醒得很早。

他的身体到底很好,昨晚吃了东西垫肚子又吃了药,睡一觉就没事了。

但是酒精似乎还在他身体里发酵着,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没睡醒,又好像是醉了的那种微醺飘飘然。

天还没全亮,Mark也不知道怎么醒得这么早,他看到Eduardo在身边背对着他正睡着,于是靠过去,伸手将他捞到自己怀里。

人在自己怀里,Mark闻到熟悉的味道,那种若有似无的沐浴露或者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——Mark从来分不清,被体温烘得很好闻,让Mark很安心。

他闭着眼睛轻轻亲了亲Eduardo的后颈,打算抱着他一起睡,Eduardo却贴着他转了个身。

“我吵醒你了?”Mark的声音带着还没完全醒过来的沙哑,语速也很慢。

Eduardo低声笑了笑没说话。

他呼出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拂过Mark的鼻尖,把Mark撩得心里开始发痒。


一辆气死马总的车


Mark感到没法呼吸,用力抽了好几口气,空气才进到他的胸腔中。

直到此刻,Mark才找回自己的感觉。

yin jing还可笑地硬着,但情yu早就彻底销声匿迹了,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被羞辱的感觉,几乎要撑爆他的心脏和胸膛。

他看着Eduardo,脸上冷硬得像浮出水面的冰山,每一分棱角都是尖利的,哪怕是泰坦尼克号迎面撞来,也只能沉没在深海。

他从来不曾这么愤怒过,Winklevoss兄弟状告他抄袭的时候没有,红杉资本让他花费了190亿美元才拿下WhatsApp时没有,LGBT声势浩大地反对他时没有,就连董事会筹集了上万个情愿想要把他从CEO位子上踢下来时也没有。

但现在,连向来无坚不摧的理智在极端的暴怒下也彻底灰飞烟灭。

有那么一刻,他想杀了Eduardo,或者杀了自己——如果手上有一把枪,他绝对会这么做。

 

可是他只是轻轻抚摸着Eduardo的脸,哑着声音说,“来,松开口,你受伤了,Wardo,放开你的手,没事了。”

Mark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怎么还能这么温柔,明明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摔门,离开这个房间。

过了大概两分钟,Eduardo的视线才有了焦距。

他看着Mark,终于松开了因用力过度而僵硬的牙关,解放了自己的手指。

Eduardo毫无章法地抽着气,却好像没有吸进去多少。

“看着我,Wardo。”Mark固定他的脸,然后用非常平静的声音引导他恢复呼吸的频率。

等他稍微平静下来,Mark拉起他冰冷的手,看到关节上一圈深深的牙印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。

Mark沉默地摸了摸Eduardo的眼睛,使他闭上眼,可是眼泪依然一颗接着一颗从眼角滑落,他鬓边的发丝早就湿透了。

 

Mark没再说什么,抱起他往浴室走去。

 

TB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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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不写、不看、不讨论BE——
已完结与正在写的每篇文都是HE
希望看完故事后,感到很温暖
—One World, One Wardo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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