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北之川

【ME】长情告白 38

“可能因为他太累了,或许摔下来后碰到头造成轻微的脑震荡……”Felix尽力解释。

“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?”Eduardo问。

“两小时后才会有完整的分析报告。”Felix说,“不要担心,报告出来了我第一时间告知你,好吗?”

“我现在去医院。”Eduardo说。

“不,不,听我说,媒体……”Felix赶紧劝说。

“媒体?”Eduardo火冒三丈地反问,“所以我需要在家里等他回家?”

“不,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Felix急坏了,他认识Eduardo这么久,从来不曾见过性格温和的他发脾气,“只是Mark一直不希望在计划外公开你们的关系……”

“所以Mark高薪聘请的公关部门,在这种时候唯一能做的,就是隔绝我?”Eduardo打断Felix,“How dare you!”

Felix不说话了,Eduardo意识到自己失控了,他深呼吸了一下,平复愤怒和恐惧的心情,克制着让语气缓和起来,“Felix,我很担心他,我想见他,希望你们理解。”

“……我明白了,很抱歉,”Felix回答,“为我的考虑不周。我会请艾梅在20分钟后到家里去接你。”

“谢谢你。”听他这么说,Eduardo一颗心才落下了。

 

挂断电话后,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更衣室,随手拿了一件T恤换上。

Eduardo心乱如麻,脑海里全是Felix的声音,“他晕倒”“摔下来”“轻微脑震荡”“还没有醒”“摔下来”“脑震荡”“在检查”“晕倒”。

这些字眼重复而杂乱无章,几乎塞满Eduardo的脑袋,让他头痛欲裂天旋地转。

他几乎是挣扎着用身体的记忆,才让自己没有错误地顺利地换好了衣服。

Eduardo从更衣室出来,终于冷静下来,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,他无力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艾梅,并打开手机翻媒体报道。

果然,正如Felix所说的,硅谷和科技类的媒体全数炸锅了,社交媒体上也传遍了这个新闻。

有人甚至还发布了视频——Mark从台上栽倒的那一刻。

 

Eduardo用冰凉的手指点开那个视频。

那是Mark的演讲视频截取的,Eduardo能看到Mark真的非常疲倦,他这种时候会特别面无表情、语气冷淡,但语速会稍微放慢一些,因为他脑子处理信息的速度没有精力充沛时那么快了,Eduardo鲜少看到他这么累,而这些竟然没人看出端倪。

Mark在对所有人谈论F8的,谈论VR和隐私安全,忽然,他下句话才说了一半便停住,在大家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Mark毫无预兆整个人倒栽到台下,然后再没醒来。

幸亏演讲台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一米的高度,但这个变故谁都没有想到,而Mark正好站在边缘,直到他摔在地上,安保和管理人员才惊慌地围了上去。

 

Eduardo看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

没有人扶着他,没有人接住他,现场那么多人,怎么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出Mark之前状态有多差?

他们就这样看着他从台上倒下摔在地上。

还有血——Eduardo看到了。

尽管现场因为Mark的意外而非常混乱,但Eduardo还是在Mark被送上救护车后看到了血迹。

他碰伤哪里了?严重吗?怎么会流这么多血呢?

天啊……

尽管Felix一直强调Mark没什么事情,但看到眼前这一幕,Eduardo仍然非常害怕。

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——对于自己可能会失去他的恐惧。

 

媒体在大肆猜测Mark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,是过度的疲劳还是脑部疾病,甚至是脑瘤什么的。

还有人列举Mark最近一年里频繁不在岗位其实是去治病了,而且脸色总是不好,心情总是不佳,明显比去年消瘦不少。于是最后得出结论是Mark Zuckerberg早就病了,还病得挺严重,只是瞒着大众,甚至瞒着股东,现在病入膏肓,瞒不下去了。

于是人们又开始猜测Facebook巨额股份问题,没有了Mark Zuckerberg的Facebook将会有什么走向,还有人把乔布斯去世对苹果的影响做了对比分析,认为像苹果、Facebook这样的公司,失去精神支柱无疑是致命的。

Facebook的发言人立刻澄清Mark每季度都会进行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,他很健康,请不要擅自散布不实谣言。

有记者也注意到会场的血迹,询问Mark是否受了外伤。

Eduardo看不下去了,媒体对Mark的每一个猜测,对于Eduardo而言,都是对他的恶毒诅咒。

他掐着自己的手腕,阻止内心的恐惧把他逼疯或吞噬。

艾梅很快就赶到,Eduardo上了她的车,往旧金山开去。

医院附近确实聚集了非常多的媒体,为了避开狗仔,公关部派了两辆车跟在Eduardo的车后混淆视线,艾梅将车绕了一圈,没有从正门进入医院。那之后Eduardo戴上帽子,从医用电梯上楼。

幸好医院管理比较严格,闲杂人等并不允许在深夜滞留医院,但为了防止有潜藏的狗仔,安保人员还是跟医院沟通后,守住了Mark的病房外很长的一段走廊。

 

Eduardo推开门,快步走进病房。

房间里只有Felix,看到Eduardo走进来,Felix赶紧迎上去。

Eduardo看也没看他,径直走向Mark。

他躺在床上,一只手臂上扎了针在输液,另一只手臂被上了夹板固定好。

Mark还没有醒来,脸色很白,本来就很薄的唇更没有一点血色。

Eduardo一看到他,眼圈便红了,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,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Mark的脸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医生说或许是过度疲劳加上摔下来时碰到了脑袋,”Felix赶紧解释,“醒不来可能是因为太累了,明早应该就会醒来了。”

“这是检查报告。”他将手上的纸递给Eduardo,因为刚刚才被Eduardo责问了,Felix也不太敢随意,显得比平日拘谨。

 

Eduardo接过报告,认真翻看每一页。

正如Felix最开始告诉他的,现在可以做的检查,每一项数据都没问题,除了血糖和血压都低了些外,右手因为摔倒着地,还有轻微的裂纹骨折,伴有撕扯性外伤。

“明天等他醒了,还会检查有没有器质性疾病和占位性病变。”Felix说,“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因为他上个月才做完例行的季度身体检查,这你也知道的。现在看来,多半是累坏了而已。”

“手上只是轻微的骨裂,也不需要担心。他身体好,一个多月就能痊愈,三四个月后继续练习击剑也没什么问题了。”

Eduardo这才放心,他抬头对Felix道,“抱歉,刚刚我只是太担心又太急了,所以对你说话重了,希望你不要在意。”

“不,不。”Felix赶紧道,“我能理解,是我们想得不周到。”

Eduardo回过头,“他多久没有休息好了?”

“也有两三周了,一直偏头痛。”Felix回答。

“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个。”Eduardo摸了摸Mark的卷发,低声自言自语,“都是因为我,他这一年都没过好……”

他说的是事实,Felix最清楚Mark这一年过得多么艰难,因此也不敢接话。

“他的脸和他的手臂怎么了?”Eduardo又问,“这都是台上摔下来碰伤的?”

Mark一边颧骨肿了,手臂有十多厘米的地方缝了针,但似乎裂了,于是医生给他重新缝合了几处地方,Eduardo于是明白场地的血迹是从哪里来的了。

“地上有硬物吗?”Eduardo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臂,“怎么伤成这样?”

“不,这不是碰伤的,”Felix为难道,“Mark……早上跟人打架了,被对方划伤的……本来缝针了,但是摔下来的时候撞裂了伤口。”

“打架?”Eduardo诧异,他看向Felix皱眉道,“怎么回事?他怎么会跟别人打架?”

“这个,等他醒了,你问问他吧。”Felix挠挠头发,Mark当时说要自己跟Eduardo说的,这个他可没有忘记,“我没拦住。”

 

Eduardo不作声了。Felix站在一旁陪着,他也是累得够呛,站着无聊,半晌打了个哈欠。

尽管他已经很克制,没有发出声音,还是被Eduardo察觉了。

“你去休息吧。”Eduardo温和地对他说,“我看着他就行了。”

“可以吗?”Felix不太好意思,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。

“当然。”Eduardo说,他回头看向昏迷中的Mark,低声道,“不过你们说得对,即使来了,其实我也做不了什么。”

“你陪在Mark这里,对他来说就足够了。”Felix安慰他,“我想他醒来后,更想看到你在身边。”

“谢谢。”Eduardo说。

Felix交代了安保后就带着艾梅离开了。这种情况下他们都不可能返回硅谷了,只能在旧金山的酒店住下。

Eduardo没什么睡意,他握着Mark的手,不太想放开,深夜里就这么看着那些液体一滴一滴沿着细长的管子进入他的手臂。

 

Mark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。

事实上昨天晕倒后,他断断续续还有些意识,知道自己倒了,现场慌乱的叫喊隐约传到他耳朵里,但他的脑子完全没法对环境进行分析。

Mark也知道自己被送上救护车,他只是没法睁开眼睛。一直到躺在病床上,他才完全昏睡过去——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。

Mark睁开眼睛,病房内卡了窗帘,而且也才天亮,因此并不难适应,看到头顶洁白的墙壁和干净的布帘,就知道这是医院。

他其实是被痛醒的。右手被赫伯特划伤的地方钻心的痛,还有骨头的地方,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上夹板固定住了。

Mark抽了一口气,慢慢习惯了这种疼痛,便觉得可以忍耐了。

他转过头,发现Eduardo趴在自己床边睡着了。

床不算太高,他修长的身体委屈地蜷缩在椅子上,脸朝着Mark这边,脑袋枕着手臂,另一只手眷恋地松松圈着Mark的两根手指。

他应该睡得不舒服极了,眉头一直皱着。Mark刚把自己的手指从Eduardo手心里抽出来,他就醒了。

 

“Mark?”看到他睁开眼睛,Eduardo惊喜得什么睡意都没了。

Mark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因为沙哑的喉咙而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,“水……Wardo……”

Eduardo赶紧把他扶起来,又把枕头垫在他后背让他舒服地靠着,然后去倒了一杯水。

Eduardo坐在床边默默看着他。

Mark像大病了一场似的,看上去非常憔悴,平时眉宇间那种倨傲都不见了,像精力被抽空,躯体空荡荡的,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里,看得Eduardo难受。

“几点了?”Mark喝完了水后问他。

“才过6点。”Eduardo说着就想打电话叫医生。

“等等,”Mark按住他的手,“别急,Wardo。”

“怎么了?”Eduardo担忧地问,“不舒服吗?”

Mark对他招招手,“过来。”

Eduardo依言坐到他旁边,Mark伸手把他睡乱了的棕发理了理,低声道:“只是不想让他们看到你哭。”

Eduardo愣了一下,“谁哭了。”

“对啊,谁哭了?”Mark嘴角翘起来,他问Eduardo,“愿意让我吻吻你吗?”

Mark知道这种心情,当Eduardo还躺在ICU的时候,当他长时间昏迷不醒的时候,Mark日日夜夜都在经受这种折磨。

但Eduardo为他受这种煎熬,Mark却不舍得,Eduardo发红的眼圈和担忧的表情让Mark想亲吻他,拥抱他,安慰他,但他还记得昨晚Eduardo被触发了PTSD,可能不想要被贸然地亲近。

Eduardo点点头。

Mark轻轻转过他的脸,把他拉近。他没用多少力道,但Eduardo当然顺着他,往他那侧倾身。

“对,你没有。”Mark吻在他那双眼睛上,用舌尖舔了舔颤动的睫毛,哑着声音模糊地调侃,“所以我是在亲吻一个泉眼吗,嗯?”

Eduardo闻言,恼怒地用手固定住Mark的脸,然后狠狠吻上他那张这种时候还不忘占自己便宜的嘴。

 

等吻结束,Mark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唇,“我没事。我昨晚可能就是睡死了。”

“睡死了?”Eduardo生气他满不在乎的态度,揪揪他的卷发,“你可是从台上摔下来,连手都摔骨裂了!你把我吓坏了!”

骂完后Mark还没有什么反应,他倒自己先心疼起来了,摸摸Mark摔下来时撞着的额头,“痛不痛?”

“痛啊。”Mark大方地说。

Eduardo一言不发地搂住他,Mark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背,侧头亲吻他的耳朵,“别害怕,休息休息就缓过来了,我身体好得很。”

 

“还有,你的手和脸怎么了?”Eduardo问,“Felix说你和别人打架了,真的吗?”

Mark挠挠卷发,“嗯,算是那么一回事吧。”

“发生什么了?”Eduardo道,“他还把你伤成这样。”

“海勒·赫伯特,”Mark想了想还是坦诚道,“我打的人是他。”

Eduardo愣了愣,脸色慢慢白了,“你怎么……你怎么知道是他……”

“因为他在跟别人讨论你。”Mark脸上的温柔散去,露出恶狠狠的阴沉,“被我听见了。”

“他说我什么?”Eduardo问。

“他那嘴巴能说出什么。”Mark没好气地道。

“所以,他到底说了什么?”Eduardo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。

“他跟别人说和你上床的细节。”Mark看绕不过去了,只好直言。

“不!他说谎!”Eduardo腾地站起来,他愤怒地得浑身发抖,“我没有,Mark,我没有跟他做过爱!我没有背叛你!”

“我知道,当然。”Mark看着他,用异常平静温和的声音对Eduardo说,“所以我狠狠揍了他一顿。”

Eduardo看着他,慢慢平静下来。

“过来,Wardo。”Mark说,“回到我身边来。”

Eduardo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,无论那混账说什么,Mark怎么可能会相信。

他重新坐下。

“你打赢了吗?”Eduardo低声问。

“本来打赢了,可是他拿玻璃扎我。”Mark咳嗽一声,摸了摸鼻子,“所以看上去我伤得比较重。”

Eduardo心疼又小心地捧起Mark的手臂,“一定很痛吧?下次还是别打了,万一他拿刀子或者枪……”

“放心,没有下次了。”Mark说,“我已经被卡罗尔念叨了大半天了,你可别再念叨我了,Wardo。”

 

Eduardo正想说什么,医生已经走进来了。他放开Mark,站到一边,把位置给医生腾出来。

那之后Mark又做了好几项检查,折腾了大半天确实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,但医生还是建议Mark在医院观察两天再回去。

Mark不能回去,Eduardo自然也不愿意回家。Mark身体和精神都还不太好,做完检查吃过午饭,跟Eduardo聊了一会儿后,又忍不住睡着了。

接下来的一天半里,Mark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,好像要把之前缺的睡眠都一口气补回来。

他确实是累坏了。

Eduardo一直陪在他身边,到点了就把他叫起来吃饭。

 

第三天出院后,Mark先去了Facebook,配合着公关部开了个新闻发布会,澄清了身体健康方面的谣言,又处理了Facebook的一些要务。

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,Felix把Mark送回门罗帕克便离开了,Mark开门走进来,Beast最先察觉,欢快地大叫着往他身边跑。

狗腿子将近一周没见过Mark了,闻到他的气味就异常高兴,Eduardo走出来,叫住它,“Beast,别扑你daddy!”

狗腿子跑到Mark面前,听出Eduardo话里的警告,回头歪着脑袋瞅瞅Eduardo,小声汪汪地呜咽,又回头冲着Mark委屈地叫了两声。

Mark弯腰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揉它的脑袋,“没事。”

Eduardo走过来,吻了吻Mark的脸颊,“回来得刚刚好。”

“晚饭做好了?”Mark看到他挂着围裙,牛扒的香味从屋子里漫出来。

“嗯。饿了吗?”Eduardo问他。

“当然。”Mark在医院吃了两天多清汤寡水的正餐,现在闻到肉的香味立刻就饥肠辘辘了。

他用还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搂着Eduardo的腰,伸手到背后沿着围裙带子扯开那个活结,然后凑到Eduardo颈脖间嗅了一口,“好香,Wardo。”

“什么很香?”Eduardo又吻了他一下,顺势脱掉围裙放到一边。

“你,”Mark一点都不害臊,“还有牛扒。”

Eduardo笑着把Mark的手从后背拉出来,牵着他往里走。

Mark的右手因为被赫伯特刺伤,又从台上掉下来摔骨裂了,缝了针又上了夹板,Eduardo免他乱动增加骨头的状况,仔细帮他洗干净了左手。

Mark向来惯用右手,但他小时候是个左撇子,因此左手仍非常灵活,吃饭写字倒是不成问题的,更何况Eduardo早就把需要切开的东西都切好了,Mark只管用叉子将它们送进嘴里就行了。

吃完饭Eduardo把餐桌和厨房收拾了,Mark给Beast挂了狗绳,拉出去溜达溜达,也算补偿它这几天的寂寞。

 

回来已经是一小时后了,Beast玩得非常尽兴,Mark身体状态不算太好,脸上略有疲态。

Eduardo正窝在沙发上看经济学的杂志,看到Mark便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,Mark说想先洗个澡。

听他这么说,Eduardo放下手上的杂志,“我帮你。”

 

出院之前,医生叮嘱Mark受伤的那只手最好不要乱动,特别是缝合的伤口不要碰水,否则很容易感染。Felix由是问Mark,是否需要为他请一个专业的护理人员。Mark当时在看F8的相关报道,敷衍地拒绝了。

“为什么?”Felix问他。

“Wardo会不高兴。”Mark轻描淡写地说。

Felix听得摸不着头脑,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他会吃醋。”一直被追问的Mark不耐烦地抬头,面无表情冷酷地往Felix这单身狗嘴里塞狗粮。

Felix挣扎着又问了一句,“可你日常生活怎么办?”

“你不用管了。”Mark说。

尽管他们没有谈过这个问题,但在他的手恢复到可以正常处理生活事务之前,Eduardo会帮助他,这一点Mark非常笃定;况且他也不希望让外人介入他们的生活之中。

 

Eduardo帮Mark脱掉衣服,让他泡到浴缸里。水温微微发烫,Mark泡进去后感觉那股温热从每一个毛孔中钻进他身体,舒服得不得了。

他受了伤的手架在浴缸边缘,Eduardo卷起袖子坐到他身边,用花洒将他的脑袋淋湿,Mark一脑袋的卷毛便都蔫了。

Eduardo把香波挤到他头上,修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卷发里搓揉,没一会儿Mark的头顶就被白色的泡沫淹没了。

他的力道刚刚好,不轻也不重,手指按在Mark的头上,香波淡淡的草木香味清新怡人,舒服得让Mark昏昏欲睡。

“感觉怎样?”Eduardo问他。

“好极了。”Mark回答。

“Felix说你最近常常偏头痛?”Eduardo一边按他的脑袋一边轻声问。

“他把这个也对你说了?”Mark哼了哼。

“这个也是保密内容吗?”Eduardo笑了,“别怪他。”

“不……我只是觉得是小毛病,没什么必要在意,”Mark靠在浴缸边缘,“没想到会变成这样……”

“你吓到我了。”Eduardo说,“我是认真的,Mark,看到你掉下来,我很害怕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Mark回过头。因为他乱动,泡沫淌下来,他用手擦了擦,“下周开始我打算休息20天。”

“真的?”Eduardo没想到这个工作狂竟然主动提出休假,他原本还打了很多腹稿要说服他。

“嗯。”Mark说,“这次的事提醒了我,虽然我还年轻,但一直绷着还是会出问题的,我可不想猝死。”

“你知道就好,请你记着,你已经不是19岁了,Zuckerberg先生。”

“哈。”Mark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
Eduardo道,“头往后仰一点,我帮你把泡沫冲掉。”

Mark从善如流,把头仰起,Eduardo拿了花洒,把他脑袋上搓出来的泡沫小心地冲掉了。

这是什么

从浴室里出来后,已经是晚上将近10点了。

Eduardo为Mark吹干了头发之后又帮他换了手上的纱布,那之后他躺到Mark的左手边,紧紧挨着他。

“我得对你道歉。”Mark忽然说。

“什么?”Eduardo问。

“那天在酒店,我让你做那样的练习。Stuart说练习必须在你觉得安全的地方进行,”Mark说,“可是我承认那天有些失控了。”

Eduardo眨了眨眼,仍然困惑。

“我听见有人碰了你,甚至亲吻了你,我……”他别过眼睛,“我恼怒极了,不知道怎么排解,于是让你做了练习。”

“Mark,你不知道我那天醒来,拉开窗帘看到了什么。”
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Mark问。

“世界。”Eduardo说,“一个很美丽的世界。”

他侧卧在Mark身边,摸着Mark的卷发,“我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好……一切都是有意义的,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
Mark拉过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手背和手指。

“我给Dr.Stuart打过电话,他说是个很好的征兆。”Eduardo笑起来,“他建议我这周开始独自治疗。”

“不需要我陪伴了?”Mark略诧异。

“嗯。”Eduardo点点头,“接下来的那些,我想我可以学着自己面对。”

他笑得很柔软,但也坚定,甚至还有了久违的自信,这都是Mark喜欢的光芒。

“我得自己去战胜它了,这并不是不需要你了,Mark。你在我身边让我重新有了这样的力量和自信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Mark说,“我为你骄傲。”

 

“还有一件事,想跟你说。”Mark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,“因为这次的事情,我妈有点担心我,她希望我回家住几天。”

“我能理解。”Eduardo说。

“她想邀请你同去,如果你愿意的话。”Mark说,“如果不愿意,我便拒绝,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
“Zuckerberg夫人她……”Eduardo愣了片刻,“希望我也……?”

“嗯。我还没有回复她,一切看你的意愿,她也知道你的情况,所以她能理解。”Mark以一种非常正式的方式问,“你愿意来我家做客,见见我父母与我姐姐和妹妹吗?”

 

“我愿意啊。”出乎意料地,Eduardo没有考虑多久就答应了。

他看到Mark有点没反应过来的样子,忍不住亲了他一下,“我希望见见你的家人,哪怕他们并不喜欢我。”

“天,”Mark说,“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,Wardo,你有多讨人喜欢你不知道吗?”

“那是因为你爱我。”Eduardo笑了,“但以前曾经让他们的儿子焦头烂额,现在又让他累到晕倒的我,没什么底气说自己在你家能讨到喜欢的,Mark。”

“你想太多了。”Mark惩罚般轻咬了他手指一下,“我明天跟妈妈说我们下周回家小住几天。”

“他们喜欢你,你会知道的。”Mark说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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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不写、不看、不讨论BE——
已完结与正在写的每篇文都是HE
希望看完故事后,感到很温暖
—One World, One Wardo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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