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ME】长情告白 24

过渡的一章,狗腿子Beast强势出场


【24】

十多小时的航程并不难熬,抵达旧金山的时候正是中午。这边尽管比新加坡要冷不少,但是天气干燥晴朗,感觉还算宜人。

因为上次被偷拍到他和Luiza一起离开机场的照片,Mark这次吸取教训,选择了特殊通道。

Facebook公关部经理Carol来接他们。

 

Carol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CEO就差没揣到口袋里宝贝着的未婚夫。

Eduardo的官方照片已经够好看的了,但真人比照片上还要英俊得多。身型高挑挺拔,那双棕色的眼睛又大又明亮,含着笑意简直甜度爆表,口音仍有点葡语的软糯,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男人。

他比Mark还要年长将近两岁,但Mark因为长年掌控Facebook,气质越发沉稳且不苟言笑,现在反倒显得比Eduardo在外貌上要成熟一些。

Eduardo除了有些消瘦外,看上去恢复得很好,精神也不错。

但Mark说他现在状态有点糟糕,Carol不着痕迹仔细看了看他,看不太出来。她断定他应该是在下机前仔细整理过自己了,因为身上每个地方都一丝不苟。

Carol是做公关的,见的人多,从这个细节立刻意识到Mark的未婚夫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,就算他状态如Mark所说的不太好也不会让外人看出来。

 

尽管来之前,Eduardo和Mark已经进行过数次讨论,Eduardo说自己不在意公开关系了,但Mark仍希望Eduardo到硅谷的事情以及他们的关系能做好保密工作。

他不希望舆论打扰Eduardo。现阶段,他的心理康复才是最重要的,至于公不公开关系,这些都应该留到以后再考虑。

上了车后,应该是Felix开车,但考虑到Felix也是长途航班刚下,驾驶便落到了Carol身上,而Mark和Eduardo在后座。

Carol在前面听着Mark给Eduardo介绍硅谷的各种趣闻,那个温和的话语,让听惯了Mark刻薄语气的公关经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。

Felix看到Carol抖了抖,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觉得冷,并叮嘱她下次出门记得带件外套。

Carol翻了个优雅的白眼,正想吐槽Felix迟钝,忽然想到这可怜的小伙子这几个月跟着Mark,想来是狗粮吃到撑,已经习以为常了。她便又用同情的眼光看着Felix,并拍了拍这单身狗的肩膀,弄得Felix一脸茫然。

 

到Mark家后,Carol和Felix很识相地离开了。

Mark的房子之前考虑到Eduardo总有一天会来,因此为了隐私,索性把周边四栋房子都买下来了。

尽管原住客仍以租赁的方式居住,但有房产权的Mark把他们都纳入了安保范围。

生活助理早就按照Mark的要求给屋子添了许多Eduardo惯用的东西。Mark生活不太讲究,但Eduardo不是;因此他们到家的时候,屋子里很多用品都按照Mark的意思换新的了。

 

屋子的采光很好,自然光让整栋公寓亮堂堂的,既明亮又温暖。

Mark带着Eduardo在家里转了一圈,把两层的公寓都展示给他,每一个房间都开了门让他看一看,哪怕只是个用不上的杂物间。

“我住哪里?”Eduardo问他。

“当然是我的卧室。”Mark回答,“Wardo,来。”

他打开二楼卧室的门。

卧室已经收拾好了,被褥换上了新的,柔软又散发着淡淡的香味。一点都看不出这屋子大半个月没人住了。

那之前是Mark的主卧,现在枕头都是成双的。

仍旧是简洁的深蓝和浅灰的主调,落地玻璃窗的光线下显得干净又柔软。

Eduardo把自己抛在宽敞的床上,他昨天在飞机上没睡好,其实一直是有点累的,倒在床上后,软硬适中的床褥和柔软的被子都让他神经放松。

Mark笑着坐到床边,问他,“喜欢吗?”

Eduardo仰躺在床上,惬意地翘起嘴角不回答。

屋子的布置很明显透露出Mark花了心思来讨好他,而这确实凑效——让他感觉很愉悦。

Mark看他这模样,像只满意极了的惬意的猫,便忍不住俯身吻他。

“既然喜欢,给我点奖励。”Mark低声说。

他先舔了舔Eduardo的唇,看他不太抗拒,便用舌头顶了顶Eduardo的牙齿。

Eduardo于是张开嘴,让他把舌头伸进来。他的顺从让Mark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,舌头在探索柔软的口腔时搅动唾液,吮吻出轻微水声。

Mark摸到他舒展的右手,和他五指紧扣。

这个吻带来的亲密接触,让两人都感觉很舒服。

“Mark,Mark……”Eduardo在亲吻的间隙轻软地叫着Mark的名字。

Mark没有回应,但握着他的手指随之越收越紧。

 

突兀的门铃打断了他们亲热。

Mark只能结束了这个吻,Eduardo被他吻得有点脸颊泛红气息不稳,微卷的棕发有点乱了,几撮软软地落在额上。

“你叫了晚餐吗?”Eduardo小声问。

“还没有。”Mark有点恼怒,他虽然只是想点到即止就好了,但被打断仍旧非常不快,“谁这个时候来。”

Eduardo坐起来,“去看看吧。”

两人下了楼,还没走过花园,就听见一连串狗吠。

“肯定是Dustin,”Mark头疼地摸了摸额,“不用看对讲机了,听声音就知道是Beast,兴奋成这样。”

Eduardo笑了,“我还没见过Beast。”

“你告诉Dustin今天到家的?”Mark有点不满地问。

“前几天我们聊了一会,我把时间告诉他了。”Eduardo说。

“好极了,”Mark说,“回家的第一天我们不但有人打扰,还有了一条狗。”

“嘿,这可是Beast。”Eduardo说。

“你还没见过它呢,”Mark说,“就急着维护它了,我告诉你,Beast很不喜欢跟陌生人亲近,还很调皮。要不了半小时,你就觉得它一点都不可爱了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Eduardo笑着应答。

 

两人开了门,Dustin几乎是兴奋地冲上来拥抱了Eduardo,而Beast,甩着它像拖把一样的长卷毛,像颗大型炮弹一样,汪汪叫着扑向很久没见的主人。

Mark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Wardo!”Beast扑向Mark,Dustin则扑向Eduardo。动作迅速得Mark都来不及反应,Dustin就挂在了Eduardo身上。

“哦,天啊,”Dustin激动地说,“你没事了!你没事了!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,Mark还不让我去看你!”

他一边嚷嚷,一边伸手去摸Eduardo。

Mark摆脱了兴奋的Beast,转头就看到Dustin在Eduardo身上摸来摸去。

看着就差没有剥Eduardo衣服亲眼看看他是不是伤都好了的Dustin,Mark黑着脸,直接把他从Eduardo身上扒下来。

“他这看上去还不够好吗,你要确认什么?”Mark语气非常不耐烦。

“我没事了,不要担心。”Eduardo拥抱了Dustin。

之后,他蹲下来,摸了摸Beast的大脑袋。

“嘿,Beast。”他说。

 

Beast是Eduardo建议Mark养的,从小狗崽开始,Mark一直跟他分享Beast的成长,但今天才是他第一回抚摸Beast。

匈牙利牧羊犬被撸了脑袋,在Mark腿边抬起头。

它好奇地看着Eduardo,湿润的鼻子凑到他手边,嗅了嗅,然后讨好地叫起来,兴奋地冲着Eduardo摇尾巴,把浑身的卷毛甩得像拖把,还使劲往Eduardo身边凑,上来就是一通乱蹭。

“不喜欢亲近人,嗯哼?”Eduardo好笑地看向Mark。

狗腿子吃里扒外,倒戈得太快,打了暴君的脸,Mark挑挑眉不说话,嫌弃地看了一眼Beast。

“可能是因为你以前跟我视频时,总逗它,它记得你。”暴君淡定地解释。

 

Eduardo回硅谷让Dustin非常开心,一直缠在他身边。

考虑到长途跋涉,三人都没有打算出外用餐。Mark电话叫了餐馆的外卖。

Mark看得出来,Eduardo非常高兴,从进家门后,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。

Beast完全被Eduardo征服了,讨好的对象从Mark直接变成了Eduardo。

这家伙在Dustin家住了半年,终于回了家,兴奋得在花园撒野了好久,天完全黑下来后,Beast才吭哧吭哧地回到屋子里。

 

Beast很喜欢亲近人,Mark有时候看书或者用笔电,Beast总会用各种方法想要获取他的注意力。

比如用脑袋顶,用爪子拍,翻滚等等。Mark如果觉得不胜其扰,就用脚轻轻拨开这粘人的家伙。

但Eduardo对狗腿子简直有求必应,三个人在聊天的时候,Eduardo频频为了Beast分出注意力。

Beast用脑袋蹭他的腿就摸脑袋,用爪子拍拍就握爪子玩耍,摇摇尾巴呜咽两声就给小零食。

“Wardo,专心点。”Mark都忍不住不满了,他刚刚跟Eduardo说了句话,Eduardo只顾着陪Beast,转头竟然问他“你说什么,Mark”。

Dustin在旁边笑到打跌,“Beast就是比你可爱多了,Mark,你是不是要变成这个家地位最低的那个啦,不过没关系,我在家里也是啊。”

“过来,Beast。”Mark拍了拍手。

狗腿子的脑袋从Eduardo怀里离开,犹豫了一下,乖乖蹭到Mark面前,讨好地汪汪两声,摇着屁股想要Mark奖励。

Mark抱了抱狗腿子,发现这家伙圆了一圈,捏捏满手的肉。

“你到底给它吃了多少零食?”Mark恼怒地看向Dustin,“这家伙怎么胖了这么多?”

“我给Beast的都是最好的!”Dustin理直气壮,“而且它体重没有超标!”

大概察觉到Mark的嫌弃,Beast又撒欢地蹦到Eduardo身边。

Mark非常嫌弃Beast现在的身形,怎么看怎么不顺眼,看着这家伙贴着Eduardo狗腿的模样,决定接下来找宠物训练师拟一套给这家伙减肥的训练计划。

 

Dustin玩到晚上九点多才离开Mark的家,走前还邀请Eduardo去他家撩他的两只猫一只狗,Eduardo欣然答应。

“心理治疗师约了什么时候?”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时,Eduardo问Mark。

他仍有种逃避心态,索性全交给Mark,他知道Mark肯定会安排好的,所以Eduardo一直都没过问。但他现在已经到了美国,Mark还绝口不提,Eduardo便只好问他了。

Mark翻了个身面对Eduardo,他的视线很锐利,像能直接看到心底深处。

“不急,”半晌,Mark说,他翻回来重新平躺,“之前我征询过意见,建议让你熟悉了新的生活环境,对家里有点安全感之后再进行。不然你治疗要是产生焦虑,甚至没有一个放松的地方,情况会更糟糕。”

“这样啊……好。”Eduardo接受了Mark的安排。

上次治疗的不成功及导致的低落焦躁状态仍让他心有余悸,知道自己不需要立刻进行第二次的心理治疗,Eduardo反而心底不自觉竟有松一口气的感觉。

两个人并排躺着,盖着同一张被子,本来他们的手是碰在一起的,Mark反手轻轻握了握Eduardo的手,冷静地说,“不要急,会好的。”

 

尽管Mark对Eduardo尽快适应门罗帕克的生活抱过多的期待,但情况比他当初预计的要好很多。

Mark回门罗帕克后陪了Eduardo三天才正式恢复平时的工作安排。

他为Eduardo请了一位生活护理,但并不介入他们的生活空间,只是每天陪Eduardo去医院做复健训练。

刚开始Mark还有点担心Eduardo自己一个人在家会觉得无聊,但后来发现完全不需要担忧这个。

Eduardo又开始关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了,比如气象。这让Mark感到高兴,于是立刻为他升级了当初的气象软件,使它能更精确地抓取世界各地的气象信息,计算和预测也更精确迅速。

除此外,Eduardo还对烹饪产生了额外的兴趣。

Mark知道他饭做得不错,以前两人在新加坡约会时Eduardo也会下厨。现在他有大把的空闲时间,就开始琢磨更复杂的菜肴。

大概是继承了Paula在厨房时的天赋,才几天时间,Mark回家就都能吃上很好吃的晚餐了。虽然比普通餐馆的厨师还差点,但Mark不挑剔啊,他对味觉享受没太多的要求,何况Eduardo做的本来就很好。

于是没花上一周,CEO先生已经形成条件反射,到了晚饭的点就忍不住饥肠辘辘归心似箭。


生活比Mark之前想象过的最理想的那种情况还要美满。

Happy Eduardo,happy life简直是Mark的真实写照。

经过Eduardo的车祸和前阵子的PTSD焦虑期,Mark的感触真是太深了。只要Eduardo的状态渐渐好转,他的生活简直阳光普照。

除此外,Beast也是Eduardo打发时间、调整心态的重要对象。

Eduardo很喜欢Beast,或许因为他没法抗拒对他撒娇的动物——尽管Beast怎么都称不上“小”的那种可爱。

虽然这条匈牙利牧羊犬看起来傻乎乎的,但它非常聪明。当初Eduardo建议Mark饲养匈牙利牧羊犬,就是因为它们很聪明且性格忠诚。

Mark曾经征询过治疗师意见,被告知狗可以为心理受过创伤的人带来安全感。

但对于要不要接Beast回来,Mark一直很犹豫。

因为Beast性格活泼喜欢玩耍,Mark担心它会在玩耍时无意伤害Eduardo。

虽然Beast才两岁半,但年龄不妨碍它已经长成一条身高将近50厘米的大型犬——还被Dustin喂胖了不少,要是随便像扑Mark一样没轻没重地扑一扑Eduardo,十有八九他的腿又要进医院检查了。

基于这种顾虑,前阵子Mark考虑了几天还是决定先不把它从Dustin那里接回来。

但他还没来得及对Dustin说自己的想法,Dustin就把Beast还给他了,既然Eduardo这么喜欢Beast,Mark就不打算继续寄养了。

让Mark感到吃惊的是,Beast聪明的程度超乎所想。

它好像知道Eduardo的身体不太好,它兴奋起来会扑Mark,但从来不会扑到Eduardo身上。大部分时间,Beast就是跟着Eduardo,撒撒娇蹭一蹭,在他身边翻滚求抚摸。

Eduardo还会在白天带Beast出门遛弯。刚开始Mark担心Beast像以前放风时那样到处撒野,兴奋过了头,蹦跶拖着Eduardo走。毕竟Mark遛它时就遭过不少这种罪,狗腿子玩疯了真是狗绳都挂不住。

Mark让护理跟着,结果护理告诉他,Beast根本没有撒野,它一直在迁就Eduardo走路的速度,连别的狗撩它都不怎么搭理。有时候Eduardo看上去走累了,Beast还会放慢速度;Eduardo要坐会儿休息,Beast要么乖乖地卧在他旁边,伸爪子求摸摸,要么自己在草地上打滚玩耍。

 

Eduardo似乎不太在意狗仔,Mark猜他决定来硅谷之前就把一些事情想清楚,决定顺其自然了。毕竟在硅谷,他也总不好整天闷在家里。

只是Mark在硅谷中是出了名的生活单调无趣,因此也没有多少狗仔乐意盯着他。加上Eduardo多年低调,很少公众场合露面,因此来了门罗帕克将近两周竟然都没人认出他来。

不过,他遛狗的时候倒是被Facebook的猴子们看见过。

Beast在猴子们里特别受欢迎,一是因为它虽然算不上普通意义的可爱,但绝对够特别,二么,当然因为这是Mark的宠物。

他们见到Beast例行都要上去逗一逗,少不了就跟Eduardo聊上几句。

但猴子们认识的是Beast,根本不认识遛狗的Eduardo。他没用发胶,也没穿西装,只是穿着卫衣和运动外套,看上去非常年轻,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一来二去,大家竟然都以为Eduardo是Mark请回来专门照顾Beast的生活助理。

没多久,Facebook的内部论坛就出现了一张帖子,专门八卦Mark聘请的“生活助理”。

猴子们你一句我一句交换信息,最后发现,Mark竟然“请”的是一位哈佛毕业的、声软温柔又英俊的帅哥专门给他遛狗!

顿时猴子们一片哗然,平时面对Mark怂得夹起尾巴的他们开始放肆说吐槽了。

有说Mark要求高的,竟然哈佛高材生才有资格给他遛狗;有吐槽Mark暴殄天物的;还有羡慕Beast待遇比人好,甚至还有几个猴子大言不惭且不怕死地想要追Mark这位“生活助理”,还有更离谱的,嚷嚷着说要当Mark家的狗。


这帖子热了整整两天才被Mark发现。

他天天让人盯着那些硅谷八卦小报和那几个臭名昭著的狗仔,日防夜防,没想到防住了外面,没逃过内部。

自家猴子别说拍照,还胆敢搭讪了。但幸好Facebook的猴子向来把Mark当偶像,暴君的私生活都不约而同地把八卦和爆料限制在内部。

Mark发现帖子后粗略扫了几眼,简直哭笑不得。

看猴子们的讨论,这个什么“遛狗生活助理”还是Eduardo自己撒的谎。

CEO还真不知道教养良好的Eduardo还有满嘴跑火车的时候,但转念一想Eduardo的模样,觉得长了那样一张脸,别管扯的谎多荒谬,就是有人认账有人信。

Mark摇摇头,嘴角忍不住翘起来。

但无论怎样,这帖子不能留。现在没八出来什么,放任下去可不一定了。

Mark不顾猴子们的鬼哭狼嚎,直接上自己的管理员号,霸道地把帖子删掉了,相当于警告猴子们不要再八卦他了。

猴子们迅速开了个贴哭诉Mark暴君zhuan 政,干涉论坛。

Mark才不管这些,强硬镇压,说一个禁言一个,说一句禁言一天,还放下狠话再八卦,就把Facebook大楼的门锁死,让猴子们如愿以偿呆在Facebook当几天加班狗,不干完活不准回家。

没半天论坛安静如鸡了。

 

“你跟他们说你是我的‘生活助理’?”晚饭的时候,Mark问Eduardo。

“他们以为的,我就顺水推舟了。”Eduardo笑着解释,“我也不好说我是谁啊。”

“5000美元一个月只是遛狗?”Mark想起帖子,猴子们羡慕到就差没原地起飞了,说自己年薪十多二十万被暴君压榨得不似人形,可是暴君的生活助理每天遛遛狗——跟Beast玩耍算什么工作,就能拿每个月5000,太不公平了。

Mark有点无奈,“价格谁定的?”

“那你聘遛狗的生活助理准备花多少?”Eduardo眨了眨眼,很无辜的模样。

“我不会请这种生活助理。”Mark看懂他就是想恶作剧而已。

Mark不怎么会应付这种没什么意义的玩笑,但很高兴Eduardo有了开玩笑的兴致。

“雇我吧,Zuckerberg先生。”Eduardo一本正经地说。

“我可请不起哈佛优秀毕业生当生活助理。”Mark逗他,“而且你能在生活上帮我什么?”

Eduardo笑起来,他走过去给Mark添了一勺青豆和酱汁,“做什么都可以啊,先生。”

“比如这些……”他捏着暴君的下颌把他的脸扭过来,低头轻轻在Mark的唇上亲了一下,然后对他耳语,“我不在乎月薪多少,我只想勾引硅谷最年轻的CEO。”

“你可以试试,”Mark愣了片刻立刻反应过来,伸手一把箍住Eduardo的腰,“做点什么取悦我,我不是这么容易勾引的。”

Eduardo轻巧地推了他一把,从他手臂间退出,回到餐桌对面坐下。

“先生,我以为你们这种生活态度端正的CEO是从来不会和助理搞上的,而且你丈夫知道怎么办?”

“我觉得无视你的暗示,并不是礼貌的行为。”Mark面无表情的切开牛排。

“不过我得提醒你,”暴君严肃地说,“我是不会跟我丈夫离婚的,所以你最好不要做什么小动作让媒体和他察觉。”

“当然,先生。”Eduardo施施然地喝了一口柠檬水,“我不会让你难做的。”

 

两个人花了大半小时才把丰盛的晚餐解决完毕。

Mark难得吃得有点撑,他擦了擦嘴,忽然道,“我觉得这很棒,Wardo。”

“晚餐?”Eduardo笑着问他。

“晚餐,和这种play。”Mark直白道。

“原来你喜欢这种性幻想吗?勾引总裁的助理?还是潜规则助理的总裁?”Eduardo一下没忍住笑出声,“下次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玩,Mark,我不介意在某些时候满足你的权力欲。”

“以后再说吧。”Mark委婉地拒绝他。

“Mark。”Eduardo放下刀叉,认真地说,“我准备好了,真的,我们可以再试试,一定不会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。”

“你和我开这种玩笑,我知道你已经没有那么恐惧xing 爱,但你有没有准备好,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Mark说,“不要急,Wardo。”

 

让Mark觉得Eduardo已经对这个家有了充足的安全感,准备好接受治疗的,并不是他跟自己开的情趣玩笑,也不是他偶尔主动的亲近和接触,而是他对Beast的态度。

Eduardo从见到Beast开始就很疼爱它,但Mark不知道Beast也能给Eduardo提供安全感,这甚至似乎是Mark也不能代替的。

第三周的一个半夜,Mark醒来时身边是空的。

他吸了口气,压抑住焦躁。

Mark知道这一定又是Eduardo做了噩梦醒来睡不着,怕影响Mark睡眠,所以离开房间去消磨时间了。

这种情况Mark不是第一次碰见,他从床上起来,想看看Eduardo在做什么,如果可以的话,说服他回到床上来。

平时Eduardo会在书房阅读,但书房没人,Mark看到客厅吧台开了壁灯,想来是Eduardo给自己弄了点什么喝。

Mark下楼梯后愣住了,他看到Eduardo侧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。

这很不可思议。一般来说,他最近这段时间只有真的睡不着才会离开床,而他现在睡得好好的。

尽管沙发不能让他完全舒展修长的身体,但他侧身微微蜷着睡得很熟。

Beast卧在沙发旁也在睡。

它有自己的窝,显然是特意睡到Eduardo身边去的。Mark想,应该是Eduardo睡不着起来瞎逛,Beast醒了后一直陪着他。

Mark蹲到Eduardo身边,离得近了,还能听见他均匀绵长的呼吸。

尽管Mark动作很轻,但还是惊醒了Beast。

Beast看到是Mark,既没有叫,也没有站起来,只是邀功一样冲他使劲摇尾巴。

Mark蹲下来嘉奖般揉了揉狗腿子大脑袋上辫子一样的毛。

他不打算叫醒Eduardo,只是从房间里抱了一张薄被,轻轻盖在Eduardo身上,又拍拍始终像守护者一样守在沙发边的Beast。

那天后半夜反倒是Mark失眠了。他衡量了很久,认为这传达了一个不错的信号。

如果Eduardo能在客厅入睡,那证明他确实是把这里当成了家;而Beast的存在——Mark想,它可以安抚Eduardo,在他感到烦躁和不安的时候,至少Beast可以让他入睡。

他们的过往决定了Mark是Eduardo的心病,所以Mark有时候会感到关系进展有一个极限,或者说是瓶颈,他到那里,往前的每一步都异常困难。

但Beast不一样。

在狗的世界,它们不会以身份、样貌和利益纠结而决定对人类的态度,喜欢就是全心全意的依赖和爱护。

Eduardo一直宠爱着Beast,Beast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Eduardo。

Eduardo很清楚Beast的亲近是无条件的,所以Beast不但不会让他感觉害怕,还让他感觉安全和被接纳,因此Beast才能对Eduardo有安抚的作用。

 

Eduardo次日醒来时已经将近10点了。

他醒来后发了好半天的呆,困惑地抱着被子想了好一会儿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回房间拿被子的,然后才意识到这是Mark给他盖的。

Beast本来在院子里玩耍,看到Eduardo醒了撒腿跑过来兴奋地冲他摇尾巴汪汪叫。

Eduardo拍了拍狗腿子的大脑袋,看到Mark留在沙发旁边桌子上的留言,上面写着让他空出这周六的时间,他已经约好专家了。

 

 

Hiram Stuart是美西这边几乎最好的心理治疗专家之一,诊所开在湾区。

前阵子他收到Facebook方面的委托,希望他空出周六的时间,接待一个特殊PTSD患者。

既然是Facebook方面的委托,Stuart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。他回复确定接受委托后,Facebook的公关带着一份保密协议来拜访他。

Stuart仔细把保密协议看完了,心中纳闷得很。

他们接案子都有明确的隐私保护条例,他绝对不会泄露任何患者信息。但是看Facebook给他的保密协议,范围已经扩大到一些别的方面了。

做治疗需要签保密协议的,也只能是少数几个身体出状况会影响Facebook股价的高层了。比如Mark Zuckerberg,他要出什么事,Facebook股价绝对表演悬崖式跳水。

Stuart一个个在心里筛了一遍,也没听说过哪个最近出过事。但转念一想,也有可能是童年的心理创伤,现在才下定决心解决。

Stuart毫不犹豫就签下了协议,下午的时候,Facebook那边就发给他一些基础的资料。

邮件里的人不是那几个赫赫有名的高层,而是一个早就已经离开人们视线的股东——Eduardo Saverin——Facebook的联合创始人之一以及第一任CFO。

邮件用寥寥数语大致告知Stuart一些情况:Saverin先生前阵子在新加坡遭遇了车祸,身体已经基本大致恢复,但一直忍受着PTSD的折磨,严重干扰了他的工作和生活。

 

Stuart在湾区开诊所,当然熟悉科技圈的事情,他自己也入手了很多科技股,Eduardo这个人对Stuart来说不陌生。

据他所知,Eduardo和Facebook的关系一向很僵,这次由Facebook出面求诊,还郑重其事地签保密协议,真的让Stuart非常费解。

因为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没什么意义的,即使他PTSD的事情被别人知道,也不会引起Facebook股价的任何波动,顶多只是给一些媒体制造点花边新闻而已。

而在这一点上,普通医患隐私保护协议已经足够了。

再说,Eduardo很富有,完全没必要通过Facebook预约。

 

尽管如此,Stuart还是很认真地做了些准备,但在真正和Eduardo Saverin会面之前,他能做的其实也不多。

为了Facebook的委托,Stuart特意空出了整个周六,以表示自己对委托的重视。

上午十点,在约定的时间,他的患者来了。令Stuart意想不到的是,随同一起来的,还有硅谷那位鼎鼎大名的暴君——Facebook真正的掌舵人——Mark Zuckerberg。

 

Stuart的口碑很好,又在湾区有些年头了,交际自然广得很。但他从来没认识到Mark,一来是Mark没有找他的需要,二来是Mark并不热衷社交且积威甚重,很少有人敢把他作为应酬的筹码。

不过Stuart见过Mark几次,都在一些硅谷的活动和晚宴、晚会之类的场合。

Mark给Stuart的第一印象是强硬和直白,即使不出声,只是站在那里,都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威压和攻击力。

但Stuart这次接触他,却觉得他和自己以前印象中的有些不同。

他站在Eduardo身边,尽管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,但不会让人感觉威胁。

Stuart是心理专家,他能从Mark的衣着和神态上看出他非常重视这次会面。

矛盾的是,作为这次见面的主要委托方,Mark这种惯于掌控一切的人,却没有想要主导会面的意图——这对Stuart来说也是很意外的,而只是安静地站在Eduardo身后,把见面的节奏全权交给了Eduardo。

 

在Eduardo和Stuart握了握手后,他才伸手和Stuart打招呼。

“Eduardo不好出面,我听说你很难约,”Mark对Stuart说,“所以我以Facebook的名义请你帮忙。”

“只要是合适的委托,我都会接受。”Stuart笑着看两人。

“我明白,”Eduardo不太好意思地对他致歉,“只是我太心急了一些,我已经很久没有回美国了,更不太清楚硅谷的状况,Mark才帮我的。”

“Saverin先生,我们不如到咨询室详细聊聊?”Stuart说,“今天我们还不会开始治疗,我希望你能让我对你有些深入的了解。”

 

“他可以一起进来吗?”Eduardo看了看Mark,问Stuart。

“Saverin先生,”Stuart婉拒了这个请求,“我建议我们的谈话是私密的。”

“可是……我和他都希望……不过,好吧。”Eduardo妥协,他回头对Mark说,“你在外面等我吧。”

“嗯。”Mark点点头,没有任何异议,并且叮嘱他,“这次不要再隐瞒了,Wardo。”

“放心吧。”Eduardo给了他一个笑容,“不会了。”

 

Stuart在身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个人。

外界说他们关系僵化已经很多年了,Eduardo也从来不出席股东大会,但从几句简单的对话中,Stuart就可以肯定外界的传言错得离谱。

先别说Mark以Facebook的名义来预约,这可是出了名公事公办的硅谷暴君,这样的事情可以算得上破了Mark的行事原则了。

而他们之间还有一种叫Stuart费解的奇怪默契,很和谐,属于那种做了多年朋友,彼此都很了解的类型,但又比挚友要更加亲密一点,这下竟连Stuart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
但他俩什么关系并不是治疗的重点,Stuart没有过多把关注放在这上面。

 

进入咨询室后,Stuart关上了门。

“我希望我们的谈话可以轻松点,我可以叫你Eduardo吗?”Stuart用温和的语气问。

“当然。”Eduardo回答。

“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,对我说说?”Stuart又问。

“之前Mark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一些我的情况了。”Eduardo说。

Stuart点头,“是的,但只是很简单的说明,而且从你的角度可以让我了解你的想法和感觉。”

“大约半年前,”Eduardo说,“我在深夜开车回家时,遭遇了很严重的车祸。开车撞上我的人是故意的,他负债三十多万美金,制造这起车祸仅仅只为了发泄自己对生活的怒火,而我正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他眼前。”

他停了一会儿,Stuart注意到他脸色微变,手也因为紧绷而僵硬起来。这是控制情绪的表现。

接下来,他对Stuart详细描述了他的伤势、在ICU的情况、后遗症,以及他对整件事情的愤怒和悲哀的困惑。

 

Stuart一边从谈话中提取出关键内容,一边困惑也随之而生。

就Eduardo的叙述,他认为这是非常典型的PTSD,车祸带来的闪回以及对世界和自己的生活强烈的不安感。

尽管每一个PTSD案子都是个性化的,但都有不同程度的规律。使Eduardo饱受折磨的PTSD其实算得上一个典型的案例。

真正令Stuart不解的是,这样典型的案例,Chen竟然没法解决,以至于让Eduardo要千里迢迢从新加坡到美国硅谷来求医。

 

Stuart认识新加坡的Chen。

基本上每个圈子越顶尖,人越少,因此大家哪怕谈不上熟悉,多少都认识,毕竟一年里各种学术报告、活动都少不了要碰面。他清楚Chen,她是极富经验和耐心的心理创伤治疗专家,Eduardo这种案例不至于难倒她。

 

Stuart想起刚刚Mark的话,问他,“你已经寻求过Dr.Chen的帮助,但她没有在这方面减轻你的痛苦,我能知道治疗遭遇什么难题了吗?”

“因为我错误地对她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事情。”Eduardo犹豫了一下。

“关键的事情,指的是?”

Eduardo为难地咬了咬唇,然后对Stuart举起手。

Stuart看到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样式简洁的戒指。

多年从业经验,让Stuart马上意识到自己开始接触折磨Eduardo已久的PTSD的核心,也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地方——而这可能就是他隐瞒了Chen,使治疗失败的原因。

 

“这是订婚戒指,我和Mark的。”

Eduardo说,“我们本来打算今年结婚。”

这话一出,连Stuart也忍不住大吃一惊。

至此,为什么Mark用Facebook的名义预约自己,为什么一个普通的PTSD案例需要带上额外的保密协议,为什么Mark会陪着Eduardo前来,以及他们之间那种奇怪的和谐与默契,这所有难以理解的事情都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。

九年前打过一场天价官司的这两人,外界传言关系僵化多年的两人——Mark Zuckerberg和Eduardo Saverin——他们根本不是什么闹崩的合伙人。

而竟然是即将步入婚姻阶段的情侣。

 

“我对她隐瞒了我和Mark的关系。”Eduardo说,“但是,我的PTSD……虽然是车祸引发的,却和Mark有关。”

他显得痛苦极了。

“Dr.Stuart,你一定知道,奠定了Mark对Facebook绝对掌控权的、专门伏击我的那份死亡合同。”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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