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ME】长情告白 26

【26】

Stuart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,助手Fiona告诉他Zuckerberg先生刚刚离开诊所了。

Stuart表示自己知道了,随后让Fiona给Eduardo送了一杯水,并让她不要对Eduardo说这件事。

他给两人缓和情绪的休息时间有20分钟,在距离治疗开始前五分钟,如Stuart所料的那样,Mark回来了。

年轻的CEO看上去已经冷静下来了,但仍臭着一张脸,手上拿了一罐红牛,看到Stuart后一点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。

 

“我以为你走了。”Stuart说。

Mark看了看他,“不,你没这么觉得。”

“去便利店了?”Stuart笑起来。

“你们这里不提供这个。”Mark灌了一口。

“我不建议我的患者饮用这种功能性饮料,”Stuart说,“不过你不是我的患者,所以自便。”

Mark很快喝完了手上的红牛,把空罐子扔到垃圾桶里。

 

“不得不说,”Stuart打量着硅谷最负盛名的暴君,“你比我想的要配合和坦诚得多。你们以前谈过这些事吗?”

“谈过,”Mark说,“但是没有到这么深的地步。Wardo不想听这些,所以他自己会回避。他很清楚我当年是怎么样的人。事实上,我不认为他知道这些,对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益处,我的回答会伤害他。”

“但你还是配合地回答了。”

“因为我现在除了相信你和配合你外,已经没什么办法和选择了。”Mark坦言,“所以我希望你足够专业。”

“这些事情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,Zuckerberg先生,时间越久,记忆越零碎,细节遗失得越多,记忆里的事情和人自然也越单薄、片面。而这个单薄的印象会变成一种概念,根深蒂固在潜意识里。”Stuart说,“而这个印象,通常是两极分化的,或者极好,或者极坏。”

“他上周和我谈过加州雨夜和合同,你在他的回忆里,是一个理智的、决断的且同时充满攻击性的天才。”Stuart笑了笑,“当然,他一再强调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,而他爱的就是这样一个自私的、充满欲望的控制狂。”

Mark踢了踢脚尖,神色复杂。

“所以你明白了吧,只有让他记忆里的你更丰满、具体,他才可以越快摆脱对你的成见,把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重合起来。我让你回忆这些,是在为他提供一些细节,帮助他重新填补记忆里已经变得单薄的你的形象。”Stuart说,“你没有他想的那么绝情和理智,你只是不懂得沟通和去爱。这很正常,大家都因为这样而失去过,很多人是在失去中学会爱的,只是你们在事业上更成功,所以才显得更加惨烈。”

“我能明白你的用意。”Mark说,“所以我在努力配合你,不是吗?感谢你,我们可能要冷战好几天。”

“这种程度只是冷战好几天而已吗?”Stuart揶揄地笑,“你们真是我少见的这么相爱的情侣。不要再用什么‘墙’去哄他了,真的,Zuckerberg先生,这是我听过的最可爱的哄人方法了,但老老实实一句道歉比什么都管用。”

“这跟你没关系。”Mark难得地羞恼起来恶狠狠地说。

 

Stuart笑着摇摇头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给Mark。

Mark接过来展开,上面只有几个句子,扫一眼就看完了,“这就是我要做的?”

“对,面对他,做现在的你。”Stuart点头,“一般来说,这种方法应该用在小组互疗中,这个理想型角色会由他指定的人扮演,但是他很幸运,你是他的创伤,也是他的理想型。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样的幸运——没有机会真的向他们的创伤来源讲述感受,更不会得到‘加害者’的理解和安抚,所以才会有小组互疗这样的存在。”

“可是上面没说我该说什么。”Mark有点困惑,“在小组互疗中也是自由发挥吗?”

“不,”Stuart说,“在小组中,台词是创伤者决定的,因为只有他本人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。但是在我们这里,我想你比他更清楚他想要什么,不是吗?”

“明白了。”Mark收好纸条。

“时间到了,我们继续吧。”Stuart看了看表,对Mark往诊疗室方向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Zuckerberg先生,接下来也请你继续配合。别担心,目前为止,一切都很顺利。”

 

Mark和Stuart回到诊疗室时,Eduardo已经收拾好情绪,看上去平静了。

他坐在刚刚那张椅子上,很低落,看到Mark,他不太自然地别过脸,避开了和Mark的对视。但当看到Stuart走进来时,他再次挺直脊背,恢复平日的那种挺拔的姿态。

Mark若无其事地坐回他身边。

 

“两位先生,”Stuart问,“刚刚的谈话并不愉快,我可以知道你们决定继续坐在这里,把接下来的部分完成的原因吗?”

“如果他继续,我也会。”Mark看了看Eduardo。

Eduardo沉默了一下,“我想治疗PTSD。”

“刚刚Zuckerberg先生的话让你很难受很愤怒,对吗?”Stuart问。

“……是的。”Eduardo说。

“但是我注意到,在经过20分钟的休息后,你已经恢复了平静。可以告诉我,刚刚你思考的是什么吗?”

“我刚刚感到痛苦,是因为他在欺骗我时没有任何痛苦。我认真地思考,如果Mark在那一刻感到痛苦的话,是否会减轻我的痛苦。”Eduardo停顿了一下,“但是随后我意识到,很可能不会。”

他扯出一个苦笑,“就像车祸的肇事者,如果他还活着,而现在站在我面前,对我陈述生活对他的不公平与他的不忍和歉意、内疚,恐怕也不会使我的痛苦和愤怒减轻哪怕半分。”

“想法不重要。”Eduardo想了想,继续说,“无论他的想法是什么,都不会改变他会做的事情。就像他曾经问过他的律师,有什么办法可以稀释我的股份而又不至于使我太痛苦,而答案是不会有这样的办法。”

“所以,他大可以说一些好听的谎话,”Eduardo看着Stuart,“可是他没有。难听的真话总比谎言好。”

“这么多年过去了,我已经学会从一个人所做的事情去判断他,而不是从他说的话。”

Mark痛苦地闭了闭眼。

 

“说到欺骗,”Stuart赞同地对Eduardo点点头,随后看向Mark,“你骗他签了合同?”

“……是的。”Mark从坐回椅子上后就开始浑身紧绷,犹如进入酷刑之中。他紧张的表情使他看上去异常尖锐。

“当时你有自信可以骗过他吗?”Stuart说,“鉴于你面对的是出身从商世家的哈佛经济系高材生?而他还是哈佛投资协会的主席。”

“这和他的出身和学历没有关系。”Mark说,“只是我们足够亲密,而我又很了解他……”

 

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跟往常一样,但依然掩饰不了话语里巨大的恐慌和痛苦。

他们三人的座位显然经过Stuart的设计。

Mark坐在Eduardo身边,但两人之间有些距离,Stuart坐在Eduardo的斜对面,但离他反而要比Mark离他近一些,这使他像个守护者,而Stuart直面Mark,当他对Mark说话时,他就成为了一个审判者。

Stuart从坐到他对面后,刚刚闲聊时的轻松感觉就一扫而空,提的问题每一个都一针见血到刻薄的程度。

 

“我几乎没有亲密的朋友,”Mark说,“Wardo当时是我第一个例外,没人能和他一样,和我分享同一张床、同一瓶啤酒,甚至一个绝佳的点子。他很清楚自己对我来说是特别的,或者说他意识到这一点,所以他对我有一种信任,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一种近乎盲目的安全感。”

Eduardo握紧椅柄,仿佛那里能提供给他坐在椅子上的力量。

他花了20分钟才平静下来,谈话重新开始不到10分钟,刚刚的努力就烟消云散,他还在努力维持着平静,理智岌岌可危,而身体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都表明所有努力都即将变成徒劳。

“当我决定那么做的时候,律师警告我说这很可能不会成功,”Mark说,他的双手十指紧紧扣在一起,红着眼睛瞪着Stuart,平静地叙述,“但我知道一定会。”

“我给他打电话,先谴责他冻结账户。他不是一个强势的人,当我向他说明冻结账户的危害后,他会感到理亏和内疚。于是之后我说我原谅他了,我告诉他Peter给了五十万的投资,我们成功了。”

Eduardo开始感到呼吸困难,脑中嗡嗡作响,Mark的声音听上去既远又近。

他听到Mark说:“然后,我说我需要你,我需要我的首席财务官。他就从纽约飞到帕罗奥图,毫无怀疑地签下合同了。”

这句话每一个字都格外刺耳,一个个嵌到他心脏里去。

 

Mark闭上眼,他那时候是Eduardo的刽子手,现在则是自己的;当年的铡刀杀的是他爱的人,现在刀锋抵着的是他自己的颈脖。

“就像以前每一次一样,他都会为我而来,然后给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
“我知道我会成功的。”Mark低声又重复了一次,“而我确实成功了。”

 

“够了!不要再说了,Mark,闭嘴!”

Eduardo猛地站起来,他愤怒地看向Stuart,“你为什么要逼他说这些?!我不想听他说这些!”

他罕见地厉声道,“你每个问题都是在针对他,你在揭我们的伤疤!你在逼迫我们回到过去,可我根本不想面对他的那些混账的想法!我爱他,我知道我爱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,我清楚我爱的是一个混蛋,不需要你用这种方法一遍遍告诉我!”

他非常生气,气得浑身发抖。

哪怕是当年他知道合同的真相,当众摔了Mark的电脑,他也记得要维持风度,并且警告Mark请个律师好接受他的反击,最大限度地掩饰了自己的狼狈,完美退场。

而现在他连这种体面都没法维持。

他现在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已经炸开一样痛苦,地板和天花板好像都在旋转,又好像都在崩塌。

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,只知道他要怒吼发泄满腔的愤怒,于是那些愤怒的质问就这样不加修饰地被说出来了。

 

“对,没错,就是这样!”Stuart用同样大却不徐不疾的声音肯定了Eduardo的质问。

然后,他指着Mark,对Eduardo大声说,“看着他,Eduardo!这个就是当年的他!看着他!这个就是那个用‘我们成功了’‘我需要你’的谎言引诱你,亲眼看着你签下那份死亡合同的Mark Zuckerberg!面对他,不要逃避!”

他的声音有某种特殊的魔力,像在愤怒中的一个不容忽视的指引,Eduardo不由自主随着他的指向转头。

而Mark,就在他面前。

他的脸颊消瘦了些,但棱角仍分明,嘴角抿着的线条,眼里的冰冷的钴蓝,都和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。

Eduardo一下就恍惚了,混沌的脑子使他瞬间竟然真的分不清眼前的是十年前的Mark还是现在的Mark。

 

他说他看着自己签下合同,并不觉得痛苦,那一刻只有终于拿到Facebook控制权的快意。

他说他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,他知道自己一句“我需要你”就足够让他乘搭次日最早的航班从纽约赶到帕罗奥图。

他知道自己信任他,他知道自己会以为这是他们的事业,他知道自己会直接签下那份合同。

他笑着说他记得写在窗户上的公式。

他说百万会员夜你一定要来,我们不能少了你。

这就是Mark——十年前的Mark。

他签下合同前,回头往会议室外望,他对律师说,Mark需要被保护。而正在跟Dustin聊天的Mark,这次抬起头,并且站起来,终于面对他。

 

Stuart在Eduardo身边,他说,“你看到他了,对吗,Eduardo?”

Eduardo点头。

他看着Mark,睁大双眼,垂在身体两侧的手开始慢慢握拳。

Stuart继续说,“我能看到你开始表现出愤怒。”

他的话语一直萦绕在Eduardo的耳边,低沉、稳定,平白地描述出Eduardo自己都无法感知的身体上的那些反应。

“你很愤怒,”他说,“这么多年,你一直很愤怒,你以为你已经平复了,但它没有。它一直藏在你心里,没有消失过。”

“你不理会这种愤怒,是因为你爱他,可是爱着一个人的同时,为他伤害你的事情感到愤怒并不是矛盾的事情。反而因为你爱他,所以他伤害欺骗你的时候,你更加愤怒。”

“Eduardo,你的愤怒曾经长久压抑着你对他的爱意,而现在你的爱意又反过来压抑着你的愤怒和不甘。”

“你一定有很多话想对他说,”Stuart说,“他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了,Eduardo,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?为什么不让你的愤怒、不甘和爱意和平相处,互相接受?”

 

“不,不,我……”Eduardo咬紧唇,好像极力在阻止自己说话,直勾勾地看着Mark,脸上糅杂着悲伤和愤怒。

接下来是漫长的一段沉默,Mark看向Stuart,Stuart示意他不要说话。

终于,Eduardo开口了,他问Mark,“你为什么可以做到这些,你怎么忍心欺骗我?”

Mark没法回答,也不能辩解,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完全剖开给Eduardo看,没有一丁点隐瞒。

“你是个混蛋!”因为Mark不回答,Eduardo的声音大起来,终于爆发。

他像被钉在地上,动弹不得,有什么在他心里、在他骨骼和肌肉里挣扎叫嚣,即使他竭力阻止,也没办法安抚它们。

于是,它们很快逃离了压制,变成血淋淋的字眼,向Mark指控:“那份合同,那份合同,随便换一个经济系的学生去看都会发现端倪,除了我……”

Eduardo痛苦地说,“你什么都知道,你知道我父亲对我意味着什么,你知道那句‘我需要你’意味着什么,你唯独不知道你骗我意味着什么。”

但几乎立刻,他无比绝望地看着Mark,不断摇头,“……你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这么多年,我最后悔的是什么。我最后悔在签下合同时还在跟你的律师说你需要被保护。”

“我每次想到我说出那句话,便要无地自容……他们……你的律师,当时一定在心底嘲笑我,笑我愚蠢无知。我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,你根本不需要也不稀罕……”

“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问你记不记得柯克兰窗户上的公式。我以为那是我们的开始……你说记得,可那条公式在你那里根本没有任何意义……”

“你让我在会员达到百万时来帕罗奥图庆祝,你邀请我去百万会员夜,可是那个时候,我就已经不是Facebook的一员了!”

 

“你让我变成了一个笑话……”Eduardo的声音嘶哑,“你不知道当一个笑话是什么感觉。”

“你不知道当一个失败者是什么感觉……”

他的声音天生温柔,即使在这种声嘶力竭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少威胁力,但对Mark来说仍像刀削皮肉。

他想说点什么,但Stuart仍旧暗示他不要说话。

“我恨你,Mark……”Eduardo颤抖着说,他的眼睛红得厉害,却没有泪水,但正是这样,才叫Mark肝胆俱裂。

“我恨你,我在哈佛最好的时光是和你的那段日子,在那之后,我的大学生活再也没有快乐的回忆……”

“因为你,我两年不敢回家……不敢见我父亲……”

“因为你,我的能力变得无关紧要,在华尔街,我只是你‘六亿美元的愤怒’……”

“因为你,我一直没法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,我没法信任别人……我错过了两个女孩子,错过了Arvin……我或许可以爱上他们的,他们都比你适合我……”

“我为什么会爱上你,我为什么还是爱着你……”

 

“我恨你,你这么残忍,这么自私……”Eduardo的声音慢慢低下去,质问渐渐变成自言自语。“这么自私……”

“你什么都没说……”他说,“你没有叫醒我……”

“你为什么不叫醒我,Mark?”他摇晃了一下身体,愤怒发泄出去,身体就像失去了支撑的力量,他跌坐在椅子上,抬头怔怔地看着Mark,“我等了你七年……你为什么迟到这么久?”

 

Stuart抚摸Eduardo的肩膀给予他支持。

等他平静下来,Stuart对Eduardo说,“现在,Mark知道了你的感受,你愿意听他说点什么吗?”

Eduardo看着Stuart片刻,迷茫地点头,又看向Mark。

Stuart示意Mark可以进行之前在诊疗室前他给的纸条上的指示了。

Mark喉咙发紧,一步步艰难而缓慢地走向Eduardo,在他面前单膝跪下,与他平视,握着他的手。

“Wardo,”他看着Eduardo悲伤的脸,“那天晚上,我应该去接你……”

“就算我很困,我也应该去接你。”他说,“我可以让Sean开车。我还会带着伞。或许你跟他会吵架,可是你不会再淋雨了。”

“我会在他讽刺你第一句的时候,就大声说‘闭嘴,Sean’,我会警告他,‘你再讽刺Wardo,就给我滚出这栋房子’。”

“我们或许还会在走廊里吵架,”Mark继续说,“可是我知道你早就辞掉了你父亲给你的雷曼兄弟的实习。”

“我不会说‘你会被落下’,我会说,‘我不会让你落下’。”

“你可能还会冻结账户,我们还会吵架,但是我会认真地为你解释Facebook是什么,Facebook应该怎么发展,如果我们的理念仍旧没法重合,”Mark说,“我会直接跟你说,我可能需要一个新的CFO。而当我说‘我需要你’的时候,那一定就是我需要你,而不是我需要你离开。”

“我还会告诉你,因为Peter资金的注入,所以我们的股份都会被降低,你的也是,如果你不再是CFO,你的股份会被降到15%,或许多点,或许还会再少点,”Mark继续道,“你虽然不高兴,但你接受了。”

Eduardo棕色的眼眸渐渐红了,泪水涌上,模糊了他的视线,但Mark的话语仍清晰,被握着的手感受到来自Mark的体温。

那一滴泪水落在Mark心尖上,他倾身上前,轻轻吻走了它。

 

“你回哈佛继续念书,等你毕业的时候,你已经有了新的想法,你开始认同我,”他握紧Eduardo的手,“我于是请求你重新回来当我的CFO,但遗憾的是,你没答应,你说Facebook已经是一艘巨舰了,你觉得自己资历还不足够,而且你想要自己的事业。”

“在你毕业那天,我从帕罗奥图飞回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,我会听你的毕业致辞。”

“你从台上下来后,我拥抱了你,我们亲吻,公开关系。当天,我会在Facebook上线同性情侣关系的图标,我们是第一个使用它的情侣。”

“我那天会见到你父母和两个哥哥。”Mark的嘴角轻轻翘起,“你的两个哥哥很生气,说我掰弯了他们弟弟,想要揍我,你阻止了他们,然后主动亲吻我,这一幕被一起来的Dustin和Chris拍下。”

“那是你最喜欢的毕业合影。”

“晚上,我陪你去魏德纳图书馆zuo爱,这是我们哈佛岁月最疯狂的一件事,以此为你庆祝毕业。”

“那个时候Facebook已经稳定了,它已经走上正轨,”Mark说,“所以你毕业的时候,我会陪你去旅行。就我们两个。我会陪你回巴西,去里约热内卢冲浪,你把我带回圣保罗把我介绍给你的祖父,”Mark说,“他觉得我很好,愿意让自己最喜欢的孙儿和我交往。”

“我还会陪你去罗凡涅米看极光。”Mark温柔地说。

“我们运气很好,抵达的第一天晚上就看到了极光,我在极光下跟你求婚。Chris和Dustin这次没有阻止我,也没有说我太急。”他摸着Eduardo手上的戒指,“我没有迟到,一天都没有。”

“我们还不急着结婚,所以你去了华尔街,而我还在硅谷。这没关系,我们周末也能见面。”

“就这样又过了几年,在Facebook迁往门罗帕克的时候,我买下现在这栋房子,”他在Eduardo的手背上亲了一下,“我们一起设计布置每一个房间,一起选狗狗。我们看过柯基,看过金毛寻回犬,看过阿拉斯加,最后我们认为匈牙利牧羊犬最合适,于是我们把还只有三个月大的Beast抱回家。”

“你喜欢极了我们的家和Beast,所以你有计划地慢慢把事业转往硅谷,这么多年了,我们觉得是时候了,于是开始策划婚礼。”

“我们找了一个叫Gretchen的女律师为我们处理婚前财产的事,”Mark说,“她虽然不太喜欢我,但她很喜欢你,所以她非常尽心。”

“Wardo,”Mark温柔地看着他,“我们的生活经过这么多年,终于开始重合。”

 

他的话抚平了Eduardo身体和心里那些不断尖叫的愤怒。

它们像得到满足的婴儿一样,终于不再无助,终于感到安全。Eduardo能感觉到那些张牙舞爪的情绪在Mark的话里沉沉睡去,并在睡眠中变成泡沫,慢慢消散。

Eduardo像卸掉了全身的力道一样,他把那些藏在心底多年的愤怒和悲鸣完全释放,整个人好像被掏空了,但又感到久违的平静。

“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……”Eduardo怔怔问他。

“因为这些年我一遍遍地回想那些细节,我想找出我们到底是怎么错过的,”Mark回答,“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这样的。”

“人们都习惯想象未来……”Eduardo流着泪说,“只有你才想象过去……”

“因为我以为你不会回来,我以为我没有未来。”Mark回答。他上前坐到Eduardo身边拥抱他。

 

Stuart退了两步,看着Mark像雄狮守护地盘一样圈着他因为年少傲慢而失去过的爱人。

Mark在Eduardo耳边低声说话安抚他,Stuart能听见他说“没关系”“Wardo”“对不起”之类的话。

Stuart能看到这位年轻的CEO平静坚毅的脸上有隐忍的痛苦。

他刚刚直言自己那时候一点都不痛苦,这让他看上去异常残忍,但Stuart认为这种残忍更多是针对他自己。

因为大部分人在犯下错误时,都没有正确预估后果的严重程度,Stuart见过很多用痛苦和悔恨为自己辩解的人,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已经付出足够多的代价,所以才能把这个当做祈求原谅的筹码。

但Mark没有。Stuart认为比起外界传闻的理智决绝,Mark更像一个沉默的赎罪者,他绝口不提自己的痛苦不是因为他冷酷无情,而是因为他认为自己尚未付完那笔账单。

他会直言那场睡衣羞辱秀价值190亿美元,但他说不出自己为这段残缺的爱情付出了什么。

Eduardo在小声抽噎着。Mark安慰般亲吻他的头发,手轻轻抚摸他汗湿的后颈。

Stuart朝Mark做了个OK的手势,便静悄悄退出诊疗室。

Eduardo一直没说话,但他的眼泪把Mark的T恤领口弄湿了。

 

半个小时后,Stuart看到Mark出来了。

“我们要回去了。”Mark对他说,“谢谢你。”

Stuart耸了耸肩,“不,谢谢你,出乎我意料。”

“下次的治疗也是这样吗?”Mark问。

“怎么,觉得难受了?”Stuart笑了。

“不是,”Mark摇头,“我只是在想车祸的闪回。毕竟我只是一部分而已,他比较介意我的那部分只是因为这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,但是车祸那部分的闪回对他伤害也同样不容忽视。”

“放心吧,我有计划,不要急。”Stuart拍拍他的肩,“回去休息吧,下周见,Zuckerberg先生。”

Mark点点头。

 

两人离开诊所的时候,Eduardo向Stuart道别,他的脸有点红,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是肿的。

他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在陌生人面前这么失控过,而且Mark还一直牢牢拉着他的手,这让Eduardo感觉十分不好意思和有点羞涩。。

但Stuart对待他的态度没有什么不同,他也就放松下来了。

“对了,两位先生,”Stuart建议道,“在家里有时间的话,不妨玩一个小游戏。”

“什么?”Mark问,Eduardo也用好奇的眼光看向Stuart。

“很普通的小游戏。”Stuart笑着说,“Zuckerberg先生你站在Eduardo身后,Eduardo往后倒,你接住他。”

“‘Mark’就行了。”暴君纠正Stuart的称呼,随后他说,“但这不是很寻常很简单的一个游戏吗?”

“好吧,Mark。”Stuart说,“没错,这是最简单的,让我们从最简单的做起,没问题的话,你可以每次往后一些,但注意站得别太后,让他真的摔到了。让身体和潜意识重新建立信任感和安全感。如果顺利的话,下周我们再换一种。”

“好。”Mark点点头,“我们试试。”

 

两人离开了诊所,回去的路上没开一会儿,Eduardo就要Mark停车。

“怎么了?”Mark问。

“我要买一副墨镜。”Eduardo指指自己的眼睛,有点可怜地说,“肿得厉害,太难看了。”

Mark说,“不会有人在意你的眼睛,而且我不觉得你难看。”

“拜托,Mark,拜托了。”Eduardo带点请求意味地看着他。

Eduardo倔起来Mark都拿他没办法,而且Mark完全拒绝不了Eduardo,只好下车去给他买一副。

走进店里,Mark张望了一下,款式有点多,不知道买什么。

Mark对时尚一点感觉都没有,完全不知道给Eduardo挑什么样子的。他没见过也不喜欢Eduardo戴墨镜——Eduardo眼睛那么好看,带墨镜他就看不见Eduardo的眼睛了。

柜台的小姐看他迷茫困惑的模样,便问Mark,“先生,你想要什么样子的?”

Mark想了想,觉得自己的审美应该不太靠得住,于是说,“你们最贵最热的那个款拿给我。”

柜台小姐忍着笑,给他拿了一副,Mark掂在手上看了会儿,又试戴了一下,没觉得哪里好看,但兴许Eduardo会觉得它好看?毕竟它卖得很好。

于是为了保险起见,他又问小姐多拿了四个热款,一共是五副墨镜,干脆利落地结账走人。

 

回到车上,Mark把墨镜递给Eduardo。

“五副?”Eduardo有点不懂,“怎么这么多?”

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,多买几副,”Mark说,“总有一副你喜欢。”

“谢谢你,Mark。”Eduardo凑上去亲了他脸颊一下。

 

回到门罗帕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了,随便吃了点东西便回家了。

才刚进门,Beast就蹭过来冲着Eduardo摇尾巴。

Eduardo蹲下来摸了摸Beast,狗腿子便更兴奋了,期待地叫起来。

“我带它出去玩会儿,Mark你去不去?”Eduardo一边逗Beast一边问。

“一起吧。”Mark说。

Eduardo便拿了牵引绳把Beast套好,Mark说“我来吧”,接过他手上的牵引绳。

自从Eduardo来了之后,遛狗的一直是Eduardo,算上在新加坡的那将近半年时间,Mark很久没有跟Beast玩过了。

“Wardo,”Mark犹豫了一下,问他,“要不要去Facebook看看?Beast很喜欢去Facebook园区溜达。今天周末,Facebook园区人很少。”

Eduardo来了门罗帕克后,从没去过Facebook,Mark一直想带他去,但Eduardo没说想去,他也不敢问,但或许今天可以有点不一样。

“好啊。”Eduardo想了想,答应了。

 

决定后,Mark便把Beast带上车

Facebook园区离Mark大约有10分钟的车程,没一会儿就到了。两人进了园区后就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正如Mark所说的,今天周末,Facebook人不多,一些商铺也关门了,但还有些仍开着。

“那是糖果店吗?”Eduardo看着那家装潢得跟梦幻小屋的店问,他实在不知道Facebook的程序员们还有这样的“公主心”。

“嗯,糖果和冰激凌,”Mark说,“很受欢迎。尝尝吗?”

“好啊。”Eduardo说。

Mark拉着Beast小跑过去,不一会儿,他一手一个圣代回来了。

“这个香草口味的,”Mark举了举白色的有小糖豆的那个,又举起香槟色上面放着一颗梅子的那个,“这个是朗姆酒口味的,Wardo,你要哪个?。”

“朗姆酒口味的,”Eduardo笑着说,“不让我喝酒,让我吃点酒味的总行吧?”

“就知道你要这个。”Mark递给Eduardo。

“好吃吗?”Mark问。

“嗯,”Eduardo非常注意身材,因此很少吃这种东西,但确实味道不错,不太甜,口感也很绵软,“挺好的。”

Beast一直在两人身边不断跳着想要尝尝。

“No,Beast.”Eduardo笑着拒绝它。Beast读懂了他的意思,知道自己吃不上了,非常不高兴地呜咽两声,转头踩了Mark一脚。

“他拒绝的你,你踩我干嘛。”Mark一脸无语。

Beast不理他了,气呼呼地往前跑,Mark的牵引绳绕在手臂上,被狗腿子扯得往前跑了几步。他正舀了一勺子冰激淋往嘴里送,猝不及防全糊鼻子上了,忍不住骂了一句“shit”。

Eduardo没忍住笑出声,他快走几步跟上。

“别动,Mark,”Eduardo说,然后从口袋摸出手帕给他擦干净鼻尖。

天气晴朗,阳光在冬天里暖洋洋的,Eduardo的手帕有点他常用的古龙水的味道,很淡很温和,Mark忍不住伸手摘了他的墨镜,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像Mark想象的那样充满笑意。

 

“哇,boss,你在约会吗!”忽然有人喊道。

Mark回过神来,原来是几个回Facebook加班的猴子结伴出来买吃的。

“别乱说。”Mark瞪了他们一眼。

有吉祥物Beast在,猴子们也不怕Mark了,呼啦啦地跑过来围在Beast身边逗它。

Beast呆在Eduardo身边,让Eduardo也被猴子们包围了。

Mark把牵引绳还给Eduardo,自己拿着冰激淋坐到不远处的长椅上。

他晒着太阳慢慢吃冰激淋,一边眯着眼睛看Eduardo跟猴子们聊天,香草味的冰激淋化在舌尖上,非常甜蜜。

 

“先生,你就是boss那个传说中的‘助理’吗?”一个猴子好奇地问。

“是啊。”Eduardo一点罪恶感都没有。

“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,”猴子们纷纷捧心道,“我也想天天跟Beast小天使玩耍。”

“你们可以跟Mark申请啊。”Eduardo笑眯眯地说,“Mark也很好相处的。”

“……”猴子们的笑容顿时僵在,这才想起天天跟Beast玩等于天天都要见暴君,连连摇头摆手,“不用了不用了。”

因为墨镜刚刚被Mark摘了,而且戴着墨镜跟人聊天不太礼貌,Eduardo就没有戴回去,猴子们看到Eduardo的眼睛,小心翼翼地问,“boss是不是训你啦?”

“训我?”Eduardo疑惑道,“没有啊。”

猴子们深有同感地拍拍他的肩膀,其中一个说,“没关系的,我们都被boss教训过,跟他相处久了就皮糙肉厚了。”

话刚说完,就被另一个猴子拍了脑袋,“别诋毁boss!”

“我这哪算诋毁?”被揍的猴子说,“以前骂哭实习生的不是他吗?”

“你傻啊,boss喜欢他啊,怎么可能训他。”

“咳……”Eduardo笑着咳嗽了一下。

猴子们回过神来,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,神秘兮兮地对Eduardo说,“我没说错,我觉得boss喜欢你,你看,他一直在看你。”

“嗯?”Eduardo回头,Mark咬着冰激淋的小勺子,冲着Eduardo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打招呼。

Eduardo也冲他摆摆手,回过头假装正经地咳嗽了一下,将手指抵在唇上,“其实是我在追你们boss,就差一点点了。拜托你们不要说出去啊,Mark很容易害羞的,如果你们到处说的话,他一不好意思,恼羞成怒就会拒绝我了。”

“当然当然,放心吧!”猴子们非常激动地拍胸口保证绝对会保守秘密,“boss单身好多年了,我们都想看他谈恋爱!”

Mark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,只见猴子们纷纷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向他,把他看得浑身发毛,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。

猴子们于是决定不再打扰boss约会,赶紧站起来四散溜了。

 

“他们太烦人了,”Mark说,“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吧。”

“嗯。”这次换成Eduardo牵着Beast了,“去哪里?”

“楼顶。”Mark说。

他带着Eduardo绕了条路,直接走楼梯上了20号楼。

直到上到楼顶,Eduardo才明白Mark的“楼顶”是什么意思。

看不到尽头的一个花园,好几条小径不知道通往那里,一排排的树木不太高大,因为是冬末的缘故,都有些凋零,地上的草也很稀疏,路边一列灯柱和电线杆。远处竟然还有两间零食铺,但没有工作人员。

“哦,天啊……”Eduardo惊讶道,“这个楼顶到底有多大……”

“也不是很大,从这里走到尽头的话,大概需要半小时吧。”Mark说,“他们之前说溜达不方便,我弄了一批自行车上来。”

说着,他指了指旁边一排刷成Facebook蓝的共享单车。

 

两人走了十多分钟,路边出现一块超级大的草坪。因为周末更不会有人上来这里,因此一个人也没有,空荡荡的只有他们。

Mark解了Beast的狗绳,捡了根树枝和它玩游戏。他扔得远,狗腿子高兴地放开腿跑过去,咬着树枝又飞奔回来,卷毛全飞起来了,像个圆滚滚的拖把。

“Mark。”Eduardo站在他身边。

“嗯?”

“对不起,”他说,“我今天伤害你了。”

Mark回头看了他一眼,从Beast嘴里拿出树枝,又站起来扔出去,“没关系。”

“我是不是让你很难受?”Eduardo问。

“是。”Mark直言,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下,说,“但我不介意。我知道这是治疗,你说出心里话很好,真的。而且……我说了,我骗你的时候并不觉得痛苦,但不代表我拒绝付出代价,事实上,我一直在等你说出这些话。”

Beast又回到他身边,用树枝使劲拱Mark的腿。Mark接过来又扔出去。

然后他回头看着Eduardo,伸手摘掉他的墨镜,“比起痛苦,我更多是如释重负。”

“对不起,”Eduardo抱住他,“谢谢你,Mark,我爱你。”

 

Beast咬着树枝又回来了,但Eduardo跟Mark都没有理它。

狗腿子绕着两人跑了几圈仍得不到关注,终于不高兴地用大脑袋一会儿拱拱Mark,一会儿拱拱Eduardo。

Eduardo吻了Mark一下,Mark便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。

Eduardo接过Beast嘴里的树枝,扔出去,然后看到狗腿子像个大炮弹一样欢快地蹦出去。

“Wardo.”Mark在他身后忽然道。

Eduardo正要回头,却听到Mark道,“不,别回头。”

“来,Wardo,往后倒,我会接住你。”Mark说。

 

可Eduardo站在烈日下,一动不动。

这是个很简单的小游戏,但真的要玩的时候,Eduardo又觉得浑身僵硬了。太阳强烈得有点晃眼,他眯着眼睛看到Beast向他跑来。

他的双腿有点软,在意识到要往后倒的时候,忽然觉得仿佛站在悬崖边。

往后倒这个动作唤醒了他身体非常强烈的危险暗示,车祸强烈的撞击感再次浮现,就像下一刻他就要受到正面撞击一样倒下。他想站立,而不是倒下。

他和Mark都明白这个练习的意义。PTSD使创伤患者没法感觉安全,身体和思维时刻准备着应对假想中的伤害和危险,而一旦放松,又有车祸闪回重新把他拖入高度紧张的防备中。Stuart这个游戏想让他的身体在反复练习中明白自己是安全的。

 

“不……不行,”Eduardo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,发现自己压根没法战胜恐惧,“我做不到,我不想跌倒。”

“不会跌倒的,我保证。”Mark说,“Wardo,我在你身后。”

“Mark,我们回家再做这个练习好吗?”Eduardo央求他,“让我先准备一下……”

“Wardo,这是很简单的练习,你不会受伤,所以没什么准备需要做的。”Mark这回没有纵容他,非常冷酷,完全不为所动,坚持道,“就现在。”

“那,”Eduardo继续跟他谈条件,“我想回头确认一下你站的位置。”

“不可以。”Mark拒绝他,“我的声音还不足够让你辨别的吗?”

Beast跑过来,歪着头看了看两人,大概察觉出气氛异样,耷拉下耳朵,自己跑去玩了。

 

“Wardo,试试。”Mark鼓励他。

“可是……”Eduardo依然很紧张。

Mark在他身后耐心等待,不再催促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Eduardo鼓起勇气,“Mark,接住我。”

“好。”Mark在他身后答应。

Eduardo吸了口气,让自己往后倒,但几乎立刻地,身体本能就让他的腿往后踏了一步撑住自己没倒下去。

他自己站稳后,还是忍不住作弊回头,看到Mark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,确实是个安全的距离。
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说。

“没关系,再来。”Mark保持着双臂抬起准备接住他的姿势。

 

Eduardo做了几个深呼吸,尝试着用刚刚看到的Mark站在他身后的画面抵抗车祸的闪回和恐惧感。

他深深吸了口气,放松身体的紧绷感,让自己自然而然地往后倒下。

倒下的感觉让Eduardo感到不可控制,本能的恐惧填满了他的胸膛,视线里的一切因为倒下而快速变换,身体在这一刻判断可能会受到的撞击而发出了强烈的预警。

这种预警让Eduardo非常难受。

然而,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,他安全落在Mark怀里。

湛蓝干净的天空占据了Eduardo大部分的视线,太阳烈得让他不舒服地眯起干涩的眼睛。

“很好,Wardo,你做得很好。”Mark伸手捂住Eduardo的眼睛。

过了好一会儿,Eduardo才找到了呼吸的正常节奏。

Mark轻轻推他起来。

“我们再试一次。”他半是鼓励,半是不容拒绝地道。
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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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不写、不看、不讨论BE——
已完结与正在写的每篇文都是HE
希望看完故事后,感到很温暖
—One World, One Wardo—
—看文戳分类标签栏直接传送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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